冲绳新知事开始催兑普天间基地归还支票

文｜香港新闻社日本分社 蒋 丰

冲绳县知事选举刚刚落幕，新当选的古谢玄太上任前就把一个最敏感的问题摆上桌面：普天间机场到底在什么条件下归还？这些条件履行到哪一步？日本政府和美国政府究竟是不是在说同一件事？

这个问题问得很重。因为古谢玄太并不是靠“反边野古”当选的知事。相反，他在选举中容认边野古移设，打破了冲绳县政长期围绕基地问题形成的政治格局。正因为如此，他更有责任把话问到底：如果冲绳接受了边野古替代设施，普天间是不是就一定归还？如果答案仍然附带一串没有公开说清楚的条件，那么所谓“移设换归还”，就可能变成一张不断延期兑现的政治支票。

问题正在这里。日本防卫省反复强调，日美之间“没有认识上的齟齬”，并称绝不设想边野古移设完成后普天间仍不归还。但美方近年来又明确提出，普天间返还条件之一，是日本方面必须解决替代设施无法提供的“长跑道”使用问题。日本防卫省公开资料也承认，2013年日美统合计划列出了八项返还条件。也就是说，边野古从来不是唯一条件。

这就不是文字游戏，而是冲绳必须警惕的“制度陷阱”。那霸机场现有一条3000米跑道和一条2700米跑道，本来承担的是冲绳最重要的民用航空、人流物流和旅游门户功能。如今“长跑道”问题重新浮出水面，那霸机场会不会在紧急状态下被纳入美军使用安排，自然不能只由东京和华盛顿关起门来决定。

如果最终形成的局面是：边野古新设施建起来了，普天间却因为其他条件继续保留，那霸机场还要承担新的军事使用功能，那么冲绳得到的就不是“基地负担减轻”，而可能是基地功能的重新组合。这正是古谢玄太必须追问到底的地方。他同时要求推进嘉手纳以南美军基地返还，也说明冲绳真正关心的不是基地“换地方”，而是负担究竟有没有实质下降。

日本中央政府不能再用一句“日美没有分歧”搪塞。没有分歧，不等于没有条件；有法律框架，也不等于冲绳社会已经同意。究竟需要哪一条长跑道？什么情况下启用？由谁决定？使用范围多大？是否需要地方协商？八项返还条件目前完成了几项？哪些还有悬案？这些都应该公开说明。

古谢玄太这次当选，被东京视为冲绳基地政策的一次转折。但选举结果改变不了冲绳的地理位置，也抹不掉冲绳长期承担的基地负担。真正有意义的转折，不是知事从“反对边野古”变成“容认边野古”，而是冲绳能不能从被动接受日美安排，走向对每一项协议、每一个条件、每一个期限逐条追问。

普天间问题拖了三十年，冲绳已经没有理由再接受模糊承诺。古谢玄太若真想证明自己的路线不是向东京递交白纸支票，就必须把普天间归还条件一项一项摊在阳光下。边野古可以有立场之争，普天间何时归还，却不能永远只有一句“将来会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