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版
文化 / 正文

两岸谈心:五四新文化运动与近代中国革命的历史价值

2026年,是极具纪念意义的历史年份。今年恰逢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亦是台湾光复81周年。

文|冯 哲

2026年,是极具纪念意义的历史年份。今年恰逢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亦是台湾光复81周年。

一纪轮回,山河可鉴。中山先生毕生求索“振兴中华、天下为公”,奔走于民族独立、国家统一、民生幸福的大道;八十余载前台湾光复回归,是全体中华儿女浴血抗战、抵御外侮换来的民族荣光,也是两岸血脉一体、命运与共最深刻的历史见证。

站在这样一个回望先贤、致敬山河的特殊时间节点,重温近代百年风雨,重新梳理五四新文化运动与近代中国革命的历程与价值,便有了更深沉的意义:不是为了辨析对错、评判高下,而是为了在共同的民族史、奋斗史中,读懂先辈的求索初心,拉近两岸的历史共情,凝聚一脉相承的民族精神。

两岸同文同种、文脉一体,共享五千年华夏文明,也共同走过近代百年的风雨求索之路。因为数十年来社会环境、教育语境与历史叙事的差异,两岸同胞看待五四新文化运动、看待近代中国革命,自然会形成不尽相同的观察视角与认知结论。

不同视角、不同理解,本是历史传播中的常态,无需强求完全一致,更不必简单对立。

近日读到一位台湾抗战历史学者的深刻思考,颇受启发:以中华文化增进两岸认同、凝聚民族情感,不能回避五四新文化运动与近代中国革命的历史脉络与时代价值。如果只谈文化情怀、不谈近代奋斗,容易让历史叙事不够完整,也难以回应社会中诸多不同的历史解读。

这番见解,极为中肯。长期以来,在两岸民间与学界,一直存在两种广为流传的观察视角:有人将五四新文化运动更多视作一场批判传统、颠覆旧礼的文化浪潮;也有人将近代国共之间的战事起伏,简单理解为政治派系的权力竞逐。

这些看法,各有局部依据,却未必是历史的完整全貌。

结合胡适、钱穆、牟宗三等两岸学界共同尊崇的前辈先贤思想,重回百年历史现场,梳理五四与近代革命的演变脉络、时代背景与历史贡献,可在多元认知中寻得两岸共通、共鉴、共守的民族历史大义。

一、多元视角下,重新审视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时代脉络

百余年来,世人对五四的评价始终众说纷纭。最常见的分歧,集中在如何看待五四与中华传统文化的关系。

不少观点认为,五四是一场“反传统”的运动,以破旧立新之名,冲击礼教、否定传统,对固有文化造成巨大冲击。这样的观察,看到了运动中激进、批判的一面,但如果置于完整历史脉络中审视,会发现五四的内涵远比单一标签更为丰富、立体和复杂。

我们今天讨论五四,应当区分两层相互关联的时代脉络:一是1919年以家国主权为核心的五四爱国救亡运动,二是民初以来以思想革新为核心的新文化启蒙运动。两者交织并行,底色都是近代中国面对亡国危机的自救与自省。

晚清以降,内忧外患交织,旧有的社会结构、思想体系、治理模式,已经难以应对世界变局。国家积弱、民生困顿、外侮频仍,时代迫切需要革新、需要觉醒、需要新的思想力量。五四前后的思想浪潮,正是在这样的绝境中应运而生。

对于五四的功过得失,胡适、钱穆、牟宗三三位先贤留下的辩证思考,最值得两岸后人参考对话。

胡适先生作为新文化运动的核心推动者,一生倡导白话文、倡导科学理性,批判僵化礼教对人性的束缚。但他从未全盘否定中国文化。相反,他一生主张“整理国故,再造文明”,希望用现代学术方法重新梳理传统文化,甄别优劣、去芜存菁,让古老文明能够适应现代社会、获得新生。胡适晚年亦多次反思,思想革新不能无根,文化进步不能彻底割裂自身传统。他的初衷,是活化传统,而非否定传统。

牟宗三先生作为新儒家代表,对五四始终保持辩证公允的态度。他充分肯定五四启蒙的时代必要性:清末民初的旧制度、旧习俗积弊已久,束缚社会活力、阻碍国家进步,若无思想解放的冲击,中国很难走出停滞困局。与此同时,牟宗三也敏锐指出时代误区:世人常把“僵化的礼教制度问题”等同于“儒家义理与文化根本问题”。在他看来,五四提出的民主与科学命题,是中国现代化必经之路,真正的文化使命,是吸纳新知、守住道统,在革新中延续文脉,而非以启蒙之名斩断传统。

钱穆先生治史一生,最强调对本国历史保持温情与敬意。他不赞同后世以简单激进的视角,全盘否定前人的时代探索。钱穆承认近代中国必须求变求新,但他始终认为:民族的革新,是自我损益、自我更新,不是自我颠覆、自我断裂。五四时代的批判与革新,是民族危难中的自救反应,是中国人面对生存危机的主动突围,绝非单纯的文化反叛。

综合前辈先贤的多元视角,我们可以更平和、完整地看见五四的时代价值:

五四的激进言论,是时代变局中的局部声浪;而贯穿整场运动的主流精神,是思想解放、民族觉醒、救国图强。它打破了思想禁锢,打开了中国面向世界的视野,唤醒了国民的国家意识与主体精神,为近代中国的一切进步,奠定了思想基础。

与其将五四定义为“反传统”,不如更客观地说:五四是近代中华文明,在危机中自我反思、自我革新、寻求新生的一段重要历程。

二、跳出单一视角,辩证看待近代中国革命的时代正当性

相较于五四的多元评价,两岸社会对近代革命史的认知分歧,更为集中。其中最普遍的一种看法,是将近代革命进程中的国共博弈与战争对峙,解读为内部权力竞争,难以看见其背后的民族与社会意义。

视角不同,结论自然不同。我们不妨暂时放下固有认知,重回百年历史进程,从近代中国整体困境来理解这场历史巨变。

自晚清以来,洋务、维新、立宪、共和,一代代中国人尝试了各种温和改良与制度更新。辛亥革命推翻帝制,践行中山先生共和理想,是划时代的进步,却未能彻底改变国家积弱、列强侵凌、民生困苦的根本局面。民国初年,军阀割据、国土破碎、外患不止、底层百姓深陷困顿,所有温和的改造路径,都难以化解国家危局。

正是在所有改良路径穷尽、国家前途陷入绝境的时代背景下,彻底的社会革命,成为当时无数中国人选择的救国道路。

我们可以从三个共通的民族维度,来客观看待近代革命的历史价值。

首先,近代革命的主体脉络,是全民族的抗日救亡与卫国抗争。近代历史最沉重、最宏大的主题,是抵御外侮、保家卫国。从九一八事变到全面抗战,山河破碎、民族危亡,守护国土、存续文脉,是所有中华儿女的共同使命。当年两岸无数先辈同心御敌、浴血奋战,最终迎来台湾光复、国土重圆,铸就了中华民族不朽的抗战史诗。这一段浴血奋斗,是全体中国人的民族保卫史,远非内部纷争可以概括。

其次,近代革命回应了近代中国最深刻的民生困境。近代中国的落后与动荡,不仅源于外患,更来自深层的社会结构积弊。土地失衡、阶层固化、剥削深重,绝大多数底层民众世代劳苦、难以安生。历代变革多停留在上层制度,始终无法安顿万民生计。近代革命最深刻的社会意义,便是重构底层秩序、解放底层民众,让广大贫苦百姓获得生存尊严与生活希望,契合儒家济世安民、仁者爱民的传统理想,也呼应了中山先生“平均地权、改善民生”的革命初心。

再者,近代革命完成了近代以来最迫切的国家使命:民族独立与主权自主。百年近代史,是一段不平等条约叠加、主权不断流失的屈辱史。历经数十年艰苦奋斗,近代革命最终终结了半殖民地的屈辱格局,收回国家完整主权,结束了列强特权,让中国真正实现自立自主,彻底改变了“弱国无外交”的百年困局,接续了中山先生振兴中华的毕生宏愿。

国共两党在历史进程中,存在理念差异、路线选择与长期博弈,这是客观历史事实,完全可以被正视、被讨论、被反思。近代政局动荡,也造成两岸分隔、家庭离散的时代遗憾,值得后人恒久感念与珍惜和平。

但我们在讨论历史分歧之余,也应当看见历史主线:近代革命的底色,是救亡、是卫国、是安民、是自强,是无数中国人为摆脱屈辱、改变国运、守护家国而付出的集体奋斗。

三、历史脉络相通:五四启蒙与近代革命,是民族觉醒到民族重生的完整过程

放下标签、跳出偏见,梳理百年脉络,便能看见一条清晰的历史逻辑:五四新文化运动,是近代中国的思想觉醒;近代中国革命,是觉醒之后的实践落地。二者前后接续、层层递进,共同构成近代中华民族自救、自强、重生的完整历程。

五四以前,国人多在旧格局中寻求微调;五四之后,国民思想大开,救国、新民、强国成为时代共识。正是这场思想解放,让一代代青年走出书斋、走向社会,投身救国实践,探索民族出路,接续中山先生未竟的革命事业。

五四之后,中国思想界与社会界,分化出多条救国道路:

有人坚守自由主义启蒙,希望以渐进改良改造社会;

有人深耕文化道统,希望以文脉重塑民族精神,守护文化根魂;

有人投身彻底的社会革命,希望以强力变革拯救破碎山河。

道路选择不同、实践路径不同,但放在百年变局的大历史中看,所有真诚的探索,出发点都是救中国、强中国、安百姓。

也正呼应了那位台湾抗战学者的恳切提醒:两岸谈文化认同、谈民族凝聚,不能只谈传统文脉、回避近代奋斗历程。

中华五千年文化,是我们民族的根、精神的魂,是两岸心灵契合的天然纽带;

五四的思想觉醒、百年的革命奋斗,是民族危难之际,中国人守文明、救国家、开新局的实践历程。

文脉是根基,奋斗是底气。不谈文脉,认同失其本;不谈奋斗,历史失其真。二者相融相济,才是完整的中华民族近代史。

四、结语:以包容史观,共守两岸共同的民族未来

百年岁月流转,硝烟早已散尽,山河重归安定。

恰逢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台湾光复81周年的特殊时刻,回望来路,更能读懂近代百年的厚重深意:从中山先生开启民主革命,到五四思潮唤醒国民,再到全民族抗战卫国、山河重归一统,一代代先辈的接力求索,只为一件事:救民族于危亡、安万民于乱世、开盛世于未来。

两岸同胞生长于不同时代、不同环境,对历史有不同理解、不同侧重,是人之常情、史之常态。历史无需强求唯一口径,但民族自有共通大义。

五四新文化运动,不是简单的文化割裂,而是古老文明面对世界变局的自省与新生;

近代中国革命,不是单纯的派系纷争,而是积弱民族面对危亡绝境的自救与重生。

这段历史,不专属某一方、不归于某一派,它是两岸先辈共同经历的苦难、共同承担的求索、共同铸就的民族基业。

钱穆先生教人读史当存温情敬意,牟宗三先生示人变革当守文化道统。今日两岸谈心论史,不为争辩对错、不分彼此高下,只为在多元解读中,梳理共同记忆、凝聚共同情感、守护共同家国。

愿两岸同胞,以史为鉴、以和为贵、以同心为远,在尊重差异中增进理解,在读懂先辈中珍惜当下,承中山先生振兴中华之夙愿、续台湾光复山河一统之荣光,共护华夏文脉,共赴民族复兴。

(作者系北京四海孔子书院院长,国际儒学联合会理事、委员)

责任编辑:朱怡娜
延伸阅读

香港新闻社

有视界·有世界

习近平听取李家超述职报告

李家超邀社区客厅家庭礼宾府开派对 共度温馨圣诞

日媒:丰田决定在上海建厂 生产100%电动汽车

全球南方9国明年正式成为金砖伙伴国

李家超分享礼宾府圣诞装饰 祝愿平安喜乐

香港国安处通缉钟剑华等6人 悬赏100万

邓炳强:将向法庭申请没收许智峰犯罪得益 市民不应与潜逃者有任何金钱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