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志平
美国总统特朗普3月29日接受英国媒体采访时称,“最想做的是夺取伊朗的石油”,并不排除派美军占领伊朗石油出口枢纽哈尔克岛的可能性。随着美以伊三国间的军事冲突进入第五周,这场原被预期速战速决的军事行动,不仅未有偃旗息鼓迹象,反通过能源通道、金融市场之传导,油价震荡推高物价,股市与消费信心齐跌,把全球经济拖入“高成本、低增长”的超级滞胀风暴。
伊朗自3月2日起正式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至14日“单日无船通航”,直接切断了全球约20%石油与天然气运输航道。据分析,若至4月第二周战事依然延宕,霍尔木兹海峡仍难以通航、供应无法恢复,国际油价将持续攀升,数周内可能由150美元升到165美元至180美元,乃至200美元。
低估局势 作茧自缚
作为一场筹谋已久的行动,特朗普的算盘应不只有一面。然而上述迹象,无不展现一个不容忽视的逻辑指向:美国正试图通过制造地区动乱,搅动国际能源格局,然而局势一泻千里,完全失控,令其始料未及。
美国从前段时间极限施压委内瑞拉、闪电攻击伊朗,并强行扣押所谓“影子油轮”,到放言已迫使部分国家弃购伊油转买美国油,证明特朗普企图人为阻断全球能源自由贸易。但其悖论在于:战争前夕,既忽视了对伊动武需持续如此之久,没等来和谈,倒换来更猛烈的炮火与反噬,又未对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失控做提前评估。伊朗局势生变,影响的不仅是伊朗本身,更牵动整个中东什叶派与逊尼派国家利益矛盾。伊朗以前不能控制的霍尔木兹海峡现全部控制,以前受到美国的经济制裁也没有了,以前没研制核武器现要大举研制。时局接下来怎样演变?
此前能源市场及投资者信心皆普遍建立在战争会于一个月内结束,且一切即刻恢复正常,涨至每桶100美元或再高一些石油价格,尚不能反映供应中断的严重程度。媒体引用的油价,只是指期货市场未来交割原油的合同价格,最能说明真实情况的实物市场,反而原油从装载到油轮再交付予炼油厂的货品,其每桶价格要比期货合约价格高约40美元(但战争之前差价不足1美元)。最终经由买家采购后,每桶成品油价格都将跟随今天实物市场飙升定价,而不是纸面预测。现今市场之所以相较稳定,仅因冲突爆发时仍有大量石油供应。一旦这些存货消耗殆尽,将引发全球石油市场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供应中断。
油价飙升引发全球经济民生连锁反应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表面上令外界以为在没有伊方许可等情况下,任何船只不得通过该处,实则成千上万的油轮被困波斯湾内,不是惧怕伊朗革命卫队的枪炮,而是海事保险被几家英国公司垄断,且听命于美国政府。故不仅航行运费暴涨,且船舶战争保险费率从船体价值0.2%-0.5%飞涨至5%-10%。这意味着,一艘价值1.38亿美元超大型油轮,单次穿越海峡保险支出会高达1,400万美元。纵然战争明天结束,保险公司也需几月时间才能将费率逐步调整回正常水平。
断航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农业,全球约1/3尿素需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转运。没有天然气衍生的氨和尿素,农民将缺乏肥料、食品价格上涨,氦气短缺会使半导体制造到核磁共振成像设备生产陷入停顿,石油化工产品和天然气衍生品的短缺将影响包装、塑胶制品和家庭烹饪。当然,全球约20%海上天然气贸易损失也将给整个亚洲和欧洲电力市场带来压力,因此霍尔木兹海峡的重要性不仅仅体现在石油。
美国四面楚歌进退维谷
现实远比想像复杂。许多美国人早前被特朗普关于“能源主导”之愿景所吸引,认为美国总石油进口中仅近10%来自波斯湾,能源方面完全能自给自足,自身供应可控。但美国汽油缘何涨价?他们可以不进口石油,却共享油价。石油尚未实现全面替代,一旦价格上涨会引发全球多个领域连锁反应,全球主要经济体都将面临严峻滞胀风险。油价的变化决定着其他商品成本,当中国市场为石油消耗更多费用,会直接导致多个产业链终端商品价格增长,形成一条层层叠加的完整通胀链条转嫁给美国老百姓。3月27日,美股三大指数集体收跌,均录得连续第五周下跌。
为应对危机,国际能源署32个成员国日前一致同意,从其紧急储备中向市场释放4亿桶石油,这是该机构自1974年成立以来最大规模一次协同释放行动,却仅为全球4个工作日消耗量,市场恐慌并未平息。这些石油量从库存到装载油轮每日仅200万桶,只占霍尔木兹海峡日通量10%,根本不足以阻挡全球经济衰退。
如今,冲突进一步恶化外溢已不再是“是否会发生”,而是“何时发生”的问题,这场战争的代价也正在以各种形式反噬回美国自身。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已降至36%,为其重返白宫以来最低水平,美国国会参议院亦投票否决一项旨在阻止其未经国会批准进一步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议案,街头抗议游行活动几乎遍布全国,就连共和党内部也矛盾丛生、分歧加剧,且对中期选举前景表示担忧。美国单靠军事与政治压迫的霸权霸凌,到头来恐难逃虎头蛇尾之结局。
香港新闻社
有视界·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