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晓露 | 回望芽庄

文｜图 吕晓露

绵延数公里的海岸线上，高楼与碧海相映，远方青山层峦起伏。夜幕降临，珍珠岛万家灯火，如同散落海面的点点星光，巨型摩天轮静静矗立，仿佛向游人发出温柔的邀约。素有“越南吴哥窟”之称的婆那加占婆塔，尖顶直刺云天，梁柱错落古朴，处处引人遐想。

翻看一张张芽庄的照片，那段难忘的海外旅途，又清晰浮现在我的脑海。

那是几年前的年末，我和一众南京同乡相约，奔赴越南芽庄旅行。我们下榻在芽庄市区临海的酒店，酒店大门隔街便是浩瀚大海。绵长的海岸线，早已融入当地人的日常生活：清晨，不少本地人来海边游泳晨练；傍晚，人们沿着海岸散步休闲，常常和我们擦肩而过。酒店后方便是热闹的市井街区，既能品尝美食、闲逛休憩，还能欣赏越南本土民间艺人的特色表演。我总爱登上酒店顶楼，等候日出，静赏夜色，乐此不疲。

芽庄拥有约70公里的海岸线，自北向南散落着多处风光旖旎的海滩。其中珍珠岛海滩算得上越南数一数二的优质海滩，沙质细腻，海水澄澈，是度假休闲的好去处。有一天，我们从酒店附近的竹岛出发，搭乘跨海缆车奔赴珍珠岛。这条跨海缆车钢缆全长3320米，坐在缆车厢内，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海湾，回头便能眺望芽庄城区层层叠叠的建筑，海天一色的景致铺展在眼前，令人心旷神怡。约莫十分钟，我们便登上了珍珠岛。

入目便是色彩缤纷的欧式童话小镇，恍若一瞬置身欧洲。岛上游乐园项目齐全，过山车、旋转木马、高山飞车、摩天轮、高空滑道应有尽有。只是这些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并不适合我们这群年长者，只敢远远观望。看见海盗船，本以为会相对平缓，便兴致勃勃坐了上去。不曾想船体越荡越高，摇摆间全然没有停下的迹象，吓得我们连声惊呼。待到海盗船终于停稳，我们便离开游乐区，来到了珍珠岛的沙滩。沙滩坡度平缓，沙子细腻柔软，非常适合赤脚漫步。海风暖暖拂过脸颊，海水清澈湛蓝，望着海中嬉笑打闹的年轻游人，方才紧绷的心绪慢慢平复，静静享受这份海边的惬意时光。

之后，我们专程前往婆那加占婆塔参观。旅途中，导游霍蕾小姐向我们介绍，婆那加占婆塔始建于公元7至12世纪，是典型的印度教古建筑，也叫天依女神庙，供奉的是天依女神PoNagar。在古占婆王国，天依女神备受尊崇，守护着世代靠海为生的百姓，地位如同我国沿海信奉的妈祖。

古时候的越南南北分治，南部曾长期由占族人建立的占婆国管辖，当地民众信奉婆罗门教，也就是古印度教，婆那加占婆塔便是那个时代留下的建筑瑰宝。

千百年岁月流转，历经风雨侵蚀，当年恢弘的祭祀塔群，如今仅余下四座古塔，让人不禁心生感慨。

拾级登上占婆塔，底层粗壮的石柱格外震撼：十根大柱搭配十二根小柱两两相对，中间设有焚香祭拜的神位，整座庙宇弥漫着浓厚而神秘的宗教氛围。高耸入云的塔尖，布局精巧的梁柱，尽显古建的雄浑气度。

最叫人赞叹的，是塔顶栩栩如生的石雕造像。这些精美雕刻镶嵌于红砖缝隙之间，或是耸立在层叠的砖台之上。仰头凝望，仿佛翻开一卷生动鲜活的印度教神灵画卷。

塔院内还会上演充满东南亚韵味的越南传统舞蹈。鼓声清脆明快，舞者身姿柔婉曼妙，伴着歌舞，让人不由得对遥远神秘的占婆古国生出无限想象。

暮色四合时，站在占婆塔所在的半山腰远眺，海风徐徐吹来，海面碧波荡漾，归航的船只缓缓驶向港湾。喧嚣渐渐褪去，芽庄迎来了宁静的夜晚。

谁也未曾料到，就在我们从芽庄启程飞回南京的当晚，一场意外变故，让整架航班的旅客滞留在芽庄机场整整二十四小时。这样的经历，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头一回，我也不例外，特此记录下来。

出发去机场前，我们就收到消息，国内北方大雾，多地航班大面积延误，我们这趟航班预计将推迟三小时。即便如此，我们依旧按照要求，在二十三点前抵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出关等候登机。

这趟航班由国内某航空公司执飞，原本从南京飞来芽庄。坐在候机大厅，我们时刻关注着南京机场的航班动态。“飞常准”上终于显示航班起飞，大家稍稍放下心来安心等候。可仅仅半小时之后，有旅客从网络上得知，这架飞机竟然返航了。我们纷纷联系南京的亲友核实，消息最终被确认。

“飞机返航，正在南京上空盘旋。”“飞机出现机械故障，需要检修。”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只是小故障，心存侥幸，盼着当晚仍可以启程回国。但很快南京传来进一步消息：故障需要航空公司从山东调派机务人员前来维修。至此，当晚返程的希望彻底落空。

候机大厅瞬间热闹起来，旅客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故障发生在南京总比在空中或是芽庄机场出问题要好得多；也有人感慨，那架返航航班上的乘客，想必更加担惊受怕。同行的几位年轻人次日还要上班，提出要维护自身权益。

同行旅伴中有一位资深法律从业者，他和大家分析：遇到飞机故障，安全永远是第一位。最稳妥的选择就是就地等候，等待故障完全排除或是更换执飞机型，相信航司会拿出相应的应急处置方案。与此同时，南京的不少亲友也通过微信发来消息，祝愿我们平安归家。

不久，该航空公司正式发布通知，宣布当日航班取消，全体旅客改乘次日下午QW612R航班回国，并向所有乘客致歉。

时至夜半，在航司安排下，我们凭登机牌，在候机厅领到一份汉堡，简单解决了晚饭。芽庄机场候机区只提供凉水，对习惯喝热水的国人来说多少有些不便，但大家都十分理解，并无过多抱怨。

我们再次办理越南边防手续，回到机场大厅，直到深夜，才得以入住机场配套酒店。一夜安歇，第二天，我们重新办理登机、通关手续，终于顺利踏上归国旅途。飞机落地南京之后，我们也收到了航空公司的赔付通知。

值得一提的是，机场宾馆周边的滨海风光，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