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国会年轻议员试图在中日关系里发力

文｜香港新闻社日本分社 蒋 丰

9月13日，日本跨党派团体“日中友好议员联盟”年轻成员访问中国。代表团由日本前法务副大臣高村正大担任团长，包括前国土交通相中野洋昌等朝野政党8名议员。这是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去年11月发表涉台国会答辩、导致中日关系降温以后，该议联首次组织代表团访华。

值得注意的，不仅是“访华”，更是“年轻议员”。中日关系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单靠几句“友好”口号就能够解决问题的时代了。两国之间有历史问题，有台湾问题，有安全问题，也有产业竞争和地缘政治因素。尤其是在高市早苗涉台言论引发新的政治摩擦以后，政府层面的回旋空间受到挤压，中日关系重新面临一个现实问题：出了问题以后，谁来想办法？

这批年轻议员正在试着回答这个问题。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中日之间的议员外交，有一批具有长期对华交往经验的老政治家在维系。河野洋平等人在日本政坛拥有资历，也能够在两国关系困难的时候出来说话。但是，政治人物终究要新老交替。老一代逐渐退出之后，如果日本年轻政治家只会隔着东海谈“中国威胁”，却没有多少人真正到中国走一走、谈一谈，中日政治沟通就会出现断层。

所以，这次年轻议员访华的意义，首先在于“接棒”。他们今天也许还不是日本政治的核心决策者，但日本政治本来就是一个不断递补的过程。今天的年轻议员，很可能就是十年以后大臣、党内干部甚至政府领导层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这些人能够在政治生涯较早阶段建立与中国直接交往的经验，至少有助于避免未来的对华政策完全建立在第二手信息、情绪判断和安全焦虑之上。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是在中日关系顺风顺水的时候来，而是在出现困难的时候来。这就使这次访问多了一层“寻找办法”的意味。

今年8月，日本另一批跨党派议员已经访问北京，与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副部长陆慷举行会谈。现在日中友好议员联盟的年轻成员再次访华。9月底，接替已故前众院议长河野洋平出任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的前外相岩屋毅，也计划率团访问北京。

一个月左右时间里，日本政界、经济界连续有人往北京走，不能简单理解为例行交流。这说明，日本国内有人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中日关系不能一直僵在那里。

政府外交一时打不开局面，就从议员外交寻找突破口；首脑层面缺乏条件，就先从政党、议会和经济界恢复接触；大的政治问题暂时解决不了，就至少保证两国还有人见面，还有人说话，还有人能够把对方的想法带回去。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外交技巧，却是解决问题最基本的第一步。

中方对此也保持了开放态度。中国外交部已经明确表示，只要能够恪守中日四个政治文件、奉行对华友好、珍视中日关系，中方都愿意与其沟通交流，增进相互理解与信任。这里既有原则，也有空间。

中日关系当然不可能靠8名年轻议员一次访华就发生根本变化。他们没有这样的权力，也不应该人为拔高一次议员交流的作用。真正决定中日关系走向的，仍然是两国政府，特别是日本政府在台湾问题等重大政治问题上采取什么样的实际政策。

但是，大问题往往就是从小渠道开始寻找解法的。今天的中日关系，最危险的不是存在分歧，而是所有人都认为分歧无解，于是干脆不去寻找办法。政治一旦只剩下强硬表态，外交就会越来越窄。

现在，日本国会的一批年轻议员愿意来到北京，至少说明他们不想只做中日关系恶化的旁观者。他们正在试着往里面发力。这种力量现在还很小，能不能形成影响，也有待观察。但对于困难中的中日关系来说，有人愿意寻找办法，总比所有人都只会制造问题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