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海鸣：五年规划聚福祉 公众咨询纳民意

文｜屠海鸣

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于本周二（9日）出席行政会议前会见媒体时宣布，特区政府将于下周一（15日）就香港第一个五年规划展开公众咨询，为期两个月。

李家超讲述了香港五年规划聚焦的策略方向，包括：（一）以民为本——把改善民生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聚焦市民最关心的民生问题，增市民的获得感，幸福感；（二）更好把“有政府”和“高效市场”结合起来——政府将发挥引领角色，激发市场创造力与竞争力，两者有效结合，成为香港高质量发展的巨大推动力；以及（三）强化治理效能——规划将是具前瞻性，策略性和可操作性的指导文件，每年发表的施政报告将更有效对接和响应五年规划的发展方向和要求。

李家超表示：“我们希望广听民心、广纳民情，全力为香港编制好属于广大市民的五年规划。”博采群议、从善如流，特首所言，坦陈“共绘蓝图”的心迹。

那么，市民如何躬身入局、直抒己见，参与和提高建言质量，从“有心参与”到“有力建言”呢？依笔者之见，应把握好以下三个问题：

定好位放眼长远谋全局

由于这是香港首次制定综合性的长远发展规划，难免有些市民尚分不清五年规划和年度施政报告的定位，容易出现建议“失焦”的情况。为此，要弄清楚“说什么”和“站在什么位置上说”。

其一，理清五年规划、施政报告、财政预算案的区别。五年规划是中长期战略蓝图，回答的是：“未来五年我们要成为什么？”。施政报告是年度行动纲领，回答的是：“这一年我们到底做什么？”。财政预算案是年度资源分配方案，回答的是：“这一年要收支多少钱？”。市民若将“明年减免某行业税收”“明年增加某项福利津贴”等年度性诉求塞进五年规划，就好比在战略蓝图上画施工图，南辕北辙，不仅不匹配，还会稀释规划的战略价值。

其二，理解五年规划的重要功能。五年规划旨在破解“老大难”问题。比如，香港正面对产业结构相对单一、经济增长动力不足、人口老龄化加速、土地房屋供应紧张等深层次矛盾。这些深层次矛盾是多年积累形成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彻底解决也需要较长时间，且每个难题往往涉及经济、社会、民生、安全等许多领域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单一施策”不能奏效。统筹兼顾，五年规划提供了跨年度、跨界别、跨地域的整体部署框架，构成了系统性解决复杂问题的方案。

基于以上定位，市民建言时应反躬自问、反求诸己：我的建议是否放眼于“五年”？我提出的问题是否具有普遍性、可推动对一个系统性难题的结构性破解？

说清话“大而化之”不可取

市民建言时，考虑问题须把握好时空感，不能以“一年”计，也不能只看“小我”、不顾“大我”，为此，须从以下几处著力，提升表达的质量：

其一，一丝不苟，善用“数字说话”。提建议不是“政治表态”，也不是“刷存在感”。切忌“高大上”的形容词，多用“接地气”的数字。比如，“希望政府履职尽责，改善市民住房问题，不辜负市民期望”，这样的表达就很模糊，改成“建议：到2030年末，将公屋平均轮候时间压缩至4年以内”。又比如，“建议香港加大创科投入，追赶科技发展的脚步”，改成“建议五年规划设定明确目标，将香港研发投入占GDP比重提升至2％。”

其二，以微知著，注重“以小见大”。市民参与公共咨询还须防止陷入“大而全”“美而虚”的套路。以“北都区加快发展人工智能”为例，若发表长篇大论说明其重要性、必要性，则明显偏题，若“以小见大”提出具体建议，效果则会大大提升。比如，建议在北都区划设“人工智能应用试点街区”，在智慧交通、安老服务、环境监测三个领域率先落地AI解决方案，五年内形成可复制推广的模式，等等。诸如此类的“小切口、大场景、深分析”建议，其优势在于：政府容易评估可行性、容易设置试点项目、容易在短期内看到初步成效。

其三，脚踏实地，考虑“可执行性”。五年规划是“设计图”，施政报告和财政预算案构成了“施工图”，编制五年规划必须考虑“五年目标”可分解为“年度指标”、并有财力支撑。基于此，建议应少一些天马行空的“浪漫主义”，多一些务实求效的“现实主义”。比如，如果提出的民生福利目标过于理想化，与香港经济增速和政府财力严重脱节，落实的几率则不高。

找对路善用资源补短板

香港的五年规划不是孤立的，既要对接国家“十五五”规划，又要参照大湾区其他城市的规划，还要对标上海和深圳两个重量级城市的规划。谋定后动、纲举目张，因此，市民提出建议时，不能仅考虑“特区政府应做什么？”，还应考虑“在国家战略下，香港与大湾区城市、与内地省份合作可做什么？”。至少应从以下三个角度来思考问题：

其一，擘画蓝图，在国家战略下思考“香港创科”。这些天，市民高度关注“太空出差”的香港首位太空人黎家盈，她在空间站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吸引了人们热切的目光。香港“飞人”首秀太空，是香港参与国家航太事业的重大突破。那么，有国家作为坚强后盾，香港未来五年创科发展还可在哪些方面突破？我们应“跳出香港看香港”，“以对接思维谋良策”。

其二，融通未来，于“共建大湾区”的背景下谋划“跨境养老”。香港土地资源紧张，安老院舍建设成本高昂，轮候时间漫长。而大湾区广东9市的土地、人力成本均具明显优势。如何将其纳入香港安老体系？如何把香港的医疗福利“携带”到广东？市民可围绕这些焦点、难点、痛点多建言。

其三，因势利导，以多向思维思考“惠民良策”。政府用于社会保障、福利服务的开支已占经常开支六成，在地缘冲突不断、周边环境不确定性持续增加的背景下，政府的经常性开支增长的空间不大。因此，市民在建言时应多几个维度思考：哪些民生专案可公私合作，哪些公共服务可引入非政府机构参与，这样提出的建议，可行性和说服力会大大增强。

十三届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央港澳办主任、国务院港澳办主任夏宝龙非常重视香港的五年规划编制工作，他在多次会见特区政府官员时表示，制定五年规划是香港治理能力的重要体现，而公众参与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夏主任非常看重“公众参与”，李家超特首也特别强调“编制好属于广大市民的五年规划”，每一位市民都值得认真准备、精准发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用心用力描绘香港的美好未来。

（作者系全国政协港澳台侨委员会副主任，全国港澳研究会顾问，香港新时代发展智库主席，暨南大学“一国两制”与基本法研究院副院长、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