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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腿王”黄正利走了:他站在主角对面,踢出了一束光

“一代腿王”黄正利走了。据韩媒消息,2026年11月12日上午,他在首尔家中突然倒地,被紧急送往江南圣母医院抢救,最终未能恢复意识,享年81岁。

文|葛诗文

“一代腿王”黄正利走了。

据韩媒消息,2026年11月12日上午,他在首尔家中突然倒地,被紧急送往江南圣母医院抢救,最终未能恢复意识,享年81岁。灵堂设在首尔圣母医院殡仪馆,出殡仪式定于11月15日举行。

对于看着香港功夫片长大的一代人来说,黄正利那张冷峻的脸,和那双快如闪电的腿,是录像厅时代最鲜明的记忆烙印之一。他不是主角,甚至常常是那个让主角吃尽苦头的反派。但恰恰是这个“反派”,用一双腿,在香港功夫电影的黄金时代里,踢出了属于自己的一道凌厉的光。

一、那条“连环穿心腿”,是一束无法被剪辑的光

黄正利自幼修习太极拳与跆拳道,14岁开始练跆拳道,后来取得黑带九段认证。1976年,吴思远导演到韩国,邀请他赴港出演《南拳北腿》中的反派“银狐”,从此打开了他通往香港功夫片的大门。

在那个动作片仍以“拳法”为主流的年代,黄正利的出现彻底改写了武打美学。他的高踢腿快如闪电,招牌的“连环穿心腿”和凌空三连踢,拳拳到肉,没有任何替身或威亚的修饰。影评人魏君子评价他的腿功“堪称奇观”,在“四大腿王”(黄正利、谭道良、刘忠良、卡萨伐)中,个人排名高居首位。

黄正利自己曾说,他排斥吊威亚,认为那会让人无法精准控制身体,既不方便也不够真实。他的腿,是那个时代香港功夫片“硬桥硬马”精神最极致的体现。那道从跆拳道训练场出发、穿过韩国军队教官生涯、最终落在香港片场水泥地上的腿风,是一束无法被剪辑、无法被算法生成的光。

二、他站在主角的对面,却照亮了主角的路

1978年,袁和平执导、成龙主演的《蛇形刁手》和《醉拳》先后上映。黄正利在两部戏中分别饰演成龙的对手上官逸云和阎铁心。这两部电影让成龙红遍亚洲,而黄正利也以“冷面狠戾重腿反派”的形象,成为一代人心中印象最深刻的功夫片反派。

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拍摄《蛇形刁手》时,黄正利一脚踢中成龙的脸,踢掉了成龙一颗门牙。这件事黄正利晚年还在访谈中确认过。这个细节之所以被反复提起,是因为它揭示了一个朴素的道理:一个足够强大的反派,才逼得出一个足够强大的主角。黄正利的腿有多快、有多重,成龙在银幕上的闪避和反击就有多真实、多拼命。他站在主角的对面,却用自己的光,照亮了主角的路。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在《蛇形刁手》中饰演上官逸云时长发白袍的冷峻造型,被影迷广泛认为启发了日本漫画家鸟山明,成为《龙珠》中经典杀手“桃白白”的造型参照。一道从香港片场踢出的腿风,穿过银幕,落进了一部日本漫画的格子里,又随着那部漫画传遍了全世界。光通过了他,没有改变自己的质地,只是让通道比香港的片场,更宽了一些。

三、“就是想演坏人”:一种清醒的自我认领

黄正利生前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他说自己演艺生涯中最爱《醉拳》,且相比正义英雄,更乐于演反派。理由很幽默:“演坏人,总是能穿得既体面又帅气,反而好人常常穿得像乞丐一样穷酸”。

这话当然是玩笑,但玩笑背后是一种清醒的自我认领。他没有试图把自己包装成主角,没有在银幕上争夺中心位置。他知道自己的“质地”在哪里——那张冷峻的脸,那双凌厉的腿,那份属于反派的压迫感。他认领了它,把它做到了极致。在“演主角”和“演好自己”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90年代淡出影坛后,他返回韩国,考取太极拳教练资格,2003年取得跆拳道黑带九段认证,离世前刚完成一部由法国纪录片制作人主导的个人纪录片。他的一生,从跆拳道开始,最终又回到了跆拳道。银幕上的光散去之后,他把自己还原成了一个武术的传承者。

四、光不在了,但通道还在

美国嘻哈团体Wu-Tang Clan的RZA在悼念帖下留言:“他的作品启发了我。”RZA回忆说,黄正利的电影占据了他童年的大部分时光,每当片头字幕出现黄正利的名字,他就会热切地等待那些武术场面,那些腿法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创作世界”。

一道从首尔出发、经过香港、抵达好莱坞嘻哈音乐人童年记忆里的光,在2026年11月12日的上午,停在了它该停的位置上。

黄正利不是主角。他站在主角的对面,用一双腿踢出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他让一代人记住了“反派”也可以是一种极致的美学,让“冷面狠戾”也可以成为被怀念的温度。

银幕上的拳脚会老去,胶片会褪色。但那条从录像厅屏幕里踢出来的腿风,还在某个人的童年记忆里,保持着它最初的速度。

葛诗文,文化观察者、摄影爱好者。作品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解放军报》《中国企业报》《吉林日报》《文化艺术报》等主流报刊及《作家》等文学期刊。亦见于学习强国平台,以及香港新闻社、科技创新与品牌网、文旅中国、中国散文诗研究中心、作家网、中国新闻出版广电网等媒体平台。曾入选《新时代长春文学丛书》,著有诗集《我的赞美诗》《向北回归》《诗文诗歌》,长诗《十枚奖章,闪烁荣耀之光》,报告文学集《新时代闯关东的农民工》,及史诗故事集《雄狮格萨尔王》《俄底修斯历险记》等。

责任编辑:王恩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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