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版
观点 / 正文

毕雁英:宏福苑火灾暴露的治理困境与改革路径

《就大埔宏福苑火灾成立的独立委员会报告》(《报告》)系统覆盘了火灾成因、相关主体责任、楼宇维修行业的深层制度缺陷。市场利益链条异化、专业监督机制空转、行政监管职责分割与风险预警处置失效四重问题,导致楼宇安全隐患长期累积并最终酿成巨灾。行政长官宣布以报告为基础,对楼宇维修各关键环节开展系统改革。

文|毕雁英

《就大埔宏福苑火灾成立的独立委员会报告》(《报告》)系统覆盘了火灾成因、相关主体责任、楼宇维修行业的深层制度缺陷。市场利益链条异化、专业监督机制空转、行政监管职责分割与风险预警处置失效四重问题,导致楼宇安全隐患长期累积并最终酿成巨灾。行政长官宣布以报告为基础,对楼宇维修各关键环节开展系统改革。

理解此次事故,需将具体主体的失责行为与制度运行条件联系起来,检视市场化分工为何未能形成可靠的安全约束,及公共监管如何弥补其中缺口。

一、制度根源

香港长期强调市场作用和政府有限介入。这一治理背景,有助于理解楼宇维修领域对业主自治、专业服务和行业自律的依赖。但其有效运行有赖于信息透明、监督独立和执法有力。从初始火源到灾难后果之间,存在多个可干预节点,但市场约束、专业监督与行政监管全程未能形成有效衔接,使局部风险演变为系统性的灾难。

(1)业主自治能力与责任不匹配,市场竞争机制被利益网络消解。

业主承担维修费用、参与工程表决,并不意味具备识别技术风险、审查复杂合同和监督施工质量的能力。在《报告》揭示的信息不对称关系中,业主需依赖顾问协助决策和监督施工,惟顾问一旦与承建商形成不当利益关系,专业委托便难以发挥制衡作用。招标、表决和签约程序即使形式完备,也未必产生真实竞争和独立监督。因此,业主自治需要可靠的专业支援、透明交易信息和有效市场监管,避免决策责任与实际控制能力相分离。

(2)专业自律缺乏独立核验,监管委托异化为责任传导漏洞。

现行制度由注册专业人士承担法定检查、监督和文件签署责任;政府实施注册管理、抽查及执法。这种安排可以运用专业知识,但必须配套实际履职核验。《报告》发现,一些注册承建商、承办商及建筑专业人士无开展实质工作,仅通过挂名和签署法定表格来取得报酬,在文件上制造合规假象。当监管部门过度依赖专业身份、书面签署与人员自报材料,而缺乏独立核验手段时,专业领域的失信,就会直接传导至行政监管体系,形成“形式合规,实质危险”的监管盲区。

(3)部门监管碎片化、职责分散,未能形成风险协同治理合力。

楼宇公共安全具有整体性,风险传导不受部门职权边界限制,惟香港现行监管体系呈现明显的分业分割特征。《报告》指出,相关部门之间缺乏资料共享、交叉比对、向上通报和联合介入机制,对于外墙风险增加,无形成充分认识,投诉处理机制也未能填补监管协同缺口。这说明监管体系并非缺乏风险信息,而是缺乏将分散信息转化为统一调查、联合执法的机制能

(4)静态规管滞后于动态风险,未能适配城市更新阶段的施工安全特征。

随着香港楼宇老化加剧,大型维修工程数量持续增长,工程组织关系日趋复杂,但原有监管规则仍以静态完工建筑为主要规制对象,对维修施工期的动态风险适配不足,缺乏相应工程风险评估要求。这表明“有限政府”的监管方式,必须随风险形态动态调整,将施工期居住安全纳入法定监管范畴,配套针对的风险评估、现场巡查与防护标准,方能跟上城市更新的安全需求。
“小政府,大市场”的治理逻辑,于公共安全领域不能简单套用;其有效运行,必须以充分的公共监管能力为底线前提。专业服务可以由市场提供,但政府保障公共安全的最终责任,必须落实为独立、持续、可即时介入的监管能力。

二、改革路径

针对宏福苑火灾暴露的四重制度缺陷,特区政府提出系统改革。改革需围绕市场规范、履职核验、风险统筹、长效评估4个维度落地,实现从“事后追责”向“事前预防”的根本转变。

一是规范维修市场,强化独立专业支援。针对业主能力不足、围标腐败盛行的市场乱象,需从打击违法利益网络与补足业主能力短板两端同时发力。

二是强化履职核验,完善施工过程监管。针对专业自律空转、“纸面合规”盛行的问题,专业监管应由资格与文件审查延伸至实际履职核验,建立专业人士履职核验机制,贯通物料全链条监管,并将施工期居住安全纳入法定监管范畴。

三是统筹跨部门风险治理,贯通投诉预警与协同执法。根据《报告》建议,针对部门监管碎片化、投诉机制失效问题,将投诉、巡查、违法记录纳入共享体系,形成风险主动识别、联合检查、整改与覆核相衔接的处置机制。

四是建立改革闭环落实机制,保障制度持续有效运行。改革应将原则性的要求,转化为可执行、可核验的任务,并通过督导机制跟踪进度、协调执行障碍。汲取《报告》指出的教训,未来改革应确保监管、施工与监察职能之间的适当分工,避免角色冲突。

整体而言,宏福苑火灾是香港楼宇维修治理模式积累矛盾的总爆发,也成为推动治理体系系统重构的关键节点。这场改革的本质,是对“小政府,大市场”传统逻辑的校准,相信特区政府在深入调查火灾缘由之基础上,通过推进高效改革,在保留市场与专业力量的基础上,强化政府之公共安全兜底责任,能够补齐监管核验、统筹协同、风险预警的能力短板,最终构建政府监管到位、市场运行规范、专业履职尽责、业主有效参与的多元协同治理格局,防范悲剧重演。

(作者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港澳研究所所长、全国港澳研究会理事)

责任编辑:王恩龙
延伸阅读

香港新闻社

有视界·有世界

中共中央召开党外人士座谈会 习近平主持并发表重要讲话

习近平听取李家超述职报告

李家超邀社区客厅家庭礼宾府开派对 共度温馨圣诞

日媒:丰田决定在上海建厂 生产100%电动汽车

全球南方9国明年正式成为金砖伙伴国

李家超分享礼宾府圣诞装饰 祝愿平安喜乐

香港国安处通缉钟剑华等6人 悬赏1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