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民间安保对话为打破双边关系僵局提供新契机

文｜香港新闻社日本分社总编辑 蒋 丰

11月4日，日本“言论NPO”与中国“国观智库”举行闭门线上安全保障对话。这是“东京—北京论坛”因政治争议延期以来，双方首次围绕共同安全课题展开专家交流。在日中关系持续紧张、东北亚安全形势日趋复杂的背景下，这场没有外交礼宾、没有公开宣言的民间对话，具有超出会议本身的政治意义。

“东京—北京论坛”创办于2005年，连续举办20届，成为中日两国政治、经济、外交和安全保障领域的重要交流平台。这样一个历经两国关系起伏而延续的机制，却因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涉台国会答辩引发的争议而中断，反映出当前中日关系的艰难性。政治分歧不仅影响政府交往，而且正在压缩民间社会的交流空间。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对话选择安全保障而非经济合作作为突破口。这一安排颇具现实意义。过去，中日关系遇到困难时，经济往往发挥缓冲作用。然而，随着经济安全保障概念扩大、供应链政治化以及日美军事合作不断深化，经济问题与安全问题日益交织。绕开安全分歧，仅凭经贸合作已经难以恢复两国关系的稳定。

此次对话首先说明，民间外交并非官方外交的简单补充，而是在政治关系陷入僵局时具有独特价值的沟通渠道。政府必须考虑外交立场、国内政治和政策责任，民间专家则能够更加坦率地讨论战略误判、军事风险及危机管理问题。双方即使不能形成共识，也可以通过交流减少对彼此意图的误解。

更重要的是，东北亚地域正面临安全困境不断加深的危险。日本强化军事能力，强调日美同盟的威慑作用；中国关注周边军事部署及台湾问题所涉及的核心利益。双方对于安全威胁的认识存在明显差异。一方认为必要的防御措施，可能被另一方理解为战略压力。倘若缺乏有效沟通，这种相互猜疑就可能形成军备竞争与安全焦虑相互推动的循环。

因此，民间安保对话不能停留在交换立场和表达善意，而应努力形成能够供政府参考的具体建议。尤其需要讨论海空偶发事件防范、军事热线有效运行、军事活动透明度以及危机发生时的沟通程序。安全保障领域最危险的情况，并非双方存在分歧，而是分歧失去管理。

当然，民间对话不能代替政治责任。台湾问题上的原则分歧需要严肃对待，日本政府也应审慎处理相关言论与政策，避免进一步损害两国政治互信。与此同时，双方需要维护必要的沟通渠道，防止单一争议导致整体关系长期停滞。

“东京—北京论坛”能否恢复，不仅取决于专家交流的频率，更取决于双方能否将对话成果转化为政治层面的实际行动。此次线上会议打开了一扇窗口，但窗口能否成为通道，仍有待观察。

中日两国作为东北亚重要国家，既有管理分歧的责任，也有维护地区和平的共同利益。民间对话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回避矛盾，而在于为解决矛盾创造条件。东北亚需要的不是更多相互威慑，而是更多防止误判的制度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