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关西经济界访华不能只为自己抬身价

文｜香港新闻社日本分社总编辑 蒋 丰

据共同社报道，日本关西经济联合会日前宣布，将于12月20日至22日组织经济界代表团访问北京，希望与中国政府高官会谈。这是关西经济界代表团第九次访华，原定10月的行程曾因中方“难以接待”的原因而延期。其实，日本关西经济界代表团此次访华，与其反复强调“牢固纽带”，不如先回答：日本关西经济界究竟能为改善中日关系做些什么？

日本经济团体访华有一套熟悉的“路数”：争取高层会见，强调友好合作，合影留念，回国报告。一些企业把这种交流变成证明个人和企业身价的舞台，甚至有的经营者把“我在中国能见到重要人物”当作向日本政府展示影响力的资本。这样的访华方向，实际上是走反了。

这种做法，不妨称为“逆向表态”。本来，日本一些经济团体应凭借自身在日本的产业地位、会员网络和政策建言能力，推动本国政府改善对华政策；现在却可能反过来，借助中国提供的高层会见机会，向东京证明“我在北京很有办法”。于是，中国的接待规格成了日本国内政治关系中的身价证明，推动合作反倒退居其次。

中国政府官员的时间与接待安排，不是供外国商业组织积累国内政治资本的公共资源。高层会见应服务实质沟通，日方也应拿出相称的合作项目。不能把见到谁当作最大成果，更不能指望中国替日本经济界完成其在日本国内本该承担的协调工作。

此次行程从10月延至12月，公开报道提到中方当时忙于筹备11月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不能据此断言延期就是对访华作风的不满。但是，这段插曲至少提醒日方：中方高层会见不是理所当然，外交资源也不是可以按商业团体意愿随时调配的日程。访问的价值，应由谈成什么决定，而非由会见级别决定。

日本关西经济界与其到北京反复说“我们重视中国”，不如先在东京有力地说清楚：“对华关系恶化会给日本经济带来怎样的代价？”围绕出口管制、供应链调整、投资环境、科技合作和人员往来，关西经济界向首相官邸及有关省厅提出了哪些具体建议？对有损双方正常往来的政策，作出了什么明确回应？哪些建议被采纳，哪些阻力仍然存在？带着这些实情来谈，才叫诚意。

除了过去的“成绩单”，还应带去走向未来的“任务书”。日本关西有制造业和科研资源，与中国在老龄化、节能减排、中小企业创新等方面有合作空间。哪些企业愿意参加？准备投多少资源？需要解决哪些制度障碍？如何在回国后继续推动日本政府改善政策条件？这些问题越具体，合作越容易落地。

有人会说，政经分离，商人应只管生意，不该干预政治。但是，日本经济团体从来是参与政策建言的，既然日本政府的外交与安全政策会影响企业利益，经济界就有理由公开表达自己的判断。企业不必取代外交官，却不能只在中国讲合作，回国就回避政策障碍。

当然，不能无凭无据地认定关西经济界此前毫无作为。倘若他们已经在日本国内努力推动关系改善，就把事实摆出来，让双方社会都看见。有说服力的，不是第九次访华的纪念照片，而是此前八次访问之后留下了什么，今后准备改变什么。

中日关系需要经济界的建设性参与，但不能把中国政府的接待当成日本商界的荣誉勋章。日本关西经济界代表团需要证明的，不是自己在北京有多重要，而是自己在东京能够做成多少事。把政治影响力用在该用的地方，比把一次访华办得热热闹闹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