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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晨、郎元柯:构建大宗商品交易生态圈 服务国家高水平对外开放

大宗商品一头连着能源资源安全和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一头连着国际贸易、金融市场和全球供应链稳定。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地缘冲突、贸易壁垒、金融市场波动等因素相互交织,全球大宗商品供需格局、贸易流向和定价体系深刻调整。

文|黎晨、郎元柯

大宗商品一头连着能源资源安全和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一头连着国际贸易、金融市场和全球供应链稳定。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地缘冲突、贸易壁垒、金融市场波动等因素相互交织,全球大宗商品供需格局、贸易流向和定价体系深刻调整。谁能提供稳定高效的交易、交割、融资和风险管理服务,谁就能在全球资源配置中赢得更大主动。香港特区首份五年规划和行政长官《2026年施政报告》把构建大宗商品交易生态圈摆在提升国际金融、航运、贸易中心功能的重要位置,体现的正是以香港所长服务国家所需、以制度型开放增强发展主动权的战略考量。

大宗商品交易具有产业链长、资金需求大、风险传导快、规则专业性强等特点,只有把现货贸易、期货和衍生品交易、仓储交割、物流运输、结算清算、贸易融资、保险、检验认证、法律和争议解决等环节有机贯通,形成实物流、资金流、信息流和规则标准相互支撑的完整体系,才能将市场流量积累为长期功能,将区位优势转化为定价能力,将开放门户转化为服务国家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支点。

大宗商品交易生态圈是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支点

服务国家战略,首先体现在提升全球资源配置能力。我国是全球重要的大宗商品生产国、消费国和贸易国,超大规模市场为商品流通提供了坚实需求基础,也对稳定进口渠道、降低交易成本、增强风险管理能力提出更高要求。香港背靠祖国、联通世界,资本自由流动、金融市场开放、法律制度成熟、专业服务完备,能够把内地庞大的实体需求同国际市场的资源供给、金融工具和商业网络更有效地连接起来。建设大宗商品交易生态圈,有利于为内地企业提供“走出去”和“引进来”所需的融资、套期保值、物流、保险和争议解决服务,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更好维护国家能源资源安全。

构建生态圈是稳步扩大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的具体实践。大宗商品市场的竞争,实质上是价格基准、交割标准、仓单制度、信用体系和争议解决规则的竞争。香港拥有国际通行的普通法制度和成熟的仲裁、会计、保险等专业服务,又能与内地市场形成制度衔接。以香港为平台推动内地交易所、商品企业和金融机构深化国际合作,可以把我国真实而庞大的供需规模更好转化为价格影响力和规则塑造力,促进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高效联动。

构建生态圈也是稳慎扎实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载体。大宗商品是国际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扩大人民币在商品计价、结算、融资和风险管理中的使用,有利于形成贸易与金融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2025年香港离岸人民币贷款规模创历史新高,达到9350亿元,债券发行规模连续两年达到1万亿元,全球离岸人民币业务枢纽地位进一步巩固。在这一基础上发展人民币计价的黄金及其他大宗商品产品,完善与之配套的汇率、利率和价格风险管理工具,可以让人民币使用建立在真实贸易和实体需求之上,推动人民币由支付结算功能向融资、投资、储备和定价功能稳步拓展。

从特征上看,大宗商品具有联结金融、贸易、航运的天然属性。金属和矿产等商品占全球海运贸易量很大比重,一笔跨境交易往往同时产生运输、仓储、融资、保险、检验、经纪和法律服务需求。建设生态圈,能够打破香港国际金融、航运、贸易中心功能相对分散的状态,以商品流带动资金流、航运流和服务流,以金融和专业服务反哺贸易做大做强,形成多中心功能相互赋能、整体跃升的效应。其意义不只是培育一个新产业,更在于为香港巩固提升国际竞争力打开新的增长空间。

香港具备推动大宗商品交易生态协同的良好基础

贸易、物流和金融的深厚积淀,为生态圈建设提供了坚实的基础。2025年香港货物进出口总值达到10.9271万亿港元,是全球第五大商品贸易经济体,国际航运中心发展指数排名全球第四,香港国际机场货运量达到507万吨,也位居世界前列。广泛的国际客户网络能够汇聚订单,海空运输和港口服务能够保障交付,银行和资本市场能够提供融资,普通法制度及仲裁调解服务能够稳定市场预期。把这些优势围绕大宗商品交易重新组织起来,香港有条件形成覆盖交易全周期的“一站式”服务能力。

同时,自2025年香港成为伦敦金属交易所认可交割地点以来,获批仓库由最初8个持续扩展,目前仓储面积已超过6万平方米,存放金属超过2万吨。以黄金为突破口,香港正在加快补齐生态链条。上海黄金交易所国际板已在香港启用首个境外交割仓库并推出以香港为交割地的合约,香港同时提出在三年内把黄金储存量提升至2000吨以上。《施政报告》进一步明确,香港黄金中央清算系统将于2027年第一季度投入运作,香港交易所将在2026年公布人民币计价、实物交割的黄金期货合约,并从黄金交易所买卖基金、场外衍生品监管、贵金属保险、人才培训等方面完善配套。由仓储扩容到产品创新,再到清算、保险和专业服务,体现了从单点突破向全链路发展的政策逻辑。

以制度型开放提升大宗商品交易生态圈发展能级

坚持从优势品种切入,做实交易全链条。应以黄金和有色金属等香港已有基础、内地需求旺盛、国际化程度较高的品种为先导,不求品种铺得多,重在生态链条接得牢。围绕黄金,加快贯通进口、储存、精炼、检测、交易、清算、融资、保险和投资产品;围绕有色金属,依托北部都会区拓展伦敦金属交易所认可仓库,完善保税物流、检验认证和库存管理服务。选择交易品种和建设设施,要把市场需求、土地物流条件、金融配套和风险承受能力统一起来,防止同质化竞争和低效投入。

以人民币计价结算为牵引,深化境内外市场互联互通。发挥香港全球最大离岸人民币业务枢纽优势,支持更多商品现货贸易使用人民币计价结算,丰富人民币计价、可实物交割的期货期权产品,完善外汇、利率和商品价格风险对冲工具。深化与上海黄金交易所、上海期货交易所、广州期货交易所、前海联合交易中心等机构合作,推动报价、交割、仓储、结算和风险管理更好衔接。既要用好内地超大规模市场提供的流动性和应用场景,也要遵循国际市场规律,以真实交易需求培育价格基准,使人民币使用更便利、资产更丰富、风险更可控。

以专业服务和规则供给增强生态黏性。落实实物商品交易半税优惠,研究黄金及大宗商品生态相关活动的税务安排,同时优化通关便利、贵金属保险、航运保险和贸易融资服务。发挥国际调解院落户香港的优势,推动建立熟悉大宗商品合同、仓单和衍生品争议的调解员与仲裁专业队伍。通过行业协会、高校和企业共建课程与实训平台,加快培养交易员、风险经理、精算师、检验师、商品律师和合规人才。

以协同治理守牢风险底线。发挥大宗商品交易联合专责小组统筹作用,把金融、商务、运输、海关、税务、土地和科技等政策纳入统一框架,建立覆盖交易、融资、仓储、运输和交割的风险监测机制。强化仓库准入、库存核验、资金来源、杠杆水平和跨境合规管理,做好极端价格波动、物流中断和地缘风险压力测试。还应把绿色标准和碳足迹管理嵌入交易、运输和融资环节,提升香港服务绿色商品贸易和国际绿色规则衔接的能力,实现促发展与防风险相统一。

大宗商品交易生态圈建设是一项需要久久为功的系统工程。香港应把“一国两制”的制度优势、国际化市场优势和国家发展带来的战略机遇更好结合起来,推动商品、资金、航运、数据和专业服务高效协同,建设联通国内国际两个市场的重要枢纽,为国家高水平对外开放注入更强动能。

(作者黎晨系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中心副主任及副教授、全国港澳研究会会员,郎元柯系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中心研究生)

责任编辑: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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