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水岸风情

文｜图 吕晓露

年愈八十，又一次走进以“人间天堂”著称的苏州市。站在酒店48层行政酒廊里俯瞰，楼宇、运河、街巷，尽收眼底。

一位老书记当年对苏州的介绍在耳边迴响：“如今的苏州，经常被称为三个苏州：老苏州、洋苏州、新苏州。所谓“老苏州”是历史文化名城，有十四点二万平方公里，应该讲苏州历史上集聚在十四点二万平方里，是旅游文化的苏州。所谓“新苏州”，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高新技术开发区在苏州有大的发展，现在是整个经济增长很重要的一块。所谓“洋苏州”，指我们和新加坡合作的苏州工业园区，现在是整个苏州经济增长最快、活力最强的，也是国际化程度最高的城市。”

我曾经不止一次访问苏州，触摸苏州国际化进程的脉动，为“老苏州”、“新苏州”、“洋苏州”喝彩。今天，我登高远眺，太湖沿岸的西山，东山，白马涧，仿佛又来到了眼前。

西山明月湾

当年，我专程走进位于太湖西山岛东南角的明月湾，为的是想寻觅唐代诗人皮日休笔下的最幽静之处。走过明月湾，我们对诗人在《明月湾》中所描写的“晚景澹无际，孤舟恣回环。试问最幽处，号为明月湾”的意境有了真实的感受。

明月湾相传是吴王夫差携西施赏月处，又因其形状如初月而得名。早在二千多年前，明月湾便已经有山民居住，且在宋朝之前，就已声名远播。如今的明月湾古村落，仍然散发着古典的幽香。

村前的土地庙旁，有一棵逾千岁的香樟树，孑然耸立，浓荫数亩。东西各有一个半月型巷门，古朴庄重。

走进明月湾的巷门，呈现在面前的是蜿蜒的山坡小路，路面由石板砌铺而成，路旁的民宅散漫分布，格局显得疏朗平和，透出几分幽雅和自在。在民宅中有不少是官宦退隐、富贾置产而建造的大宅，如礼和堂、礼耕堂、瞻瑞堂等，这些大宅多成厅堂大布局，装修考究，门楼砖雕精致，厅堂门窗深雕花饰，细腻逼真，让人看了赞不绝口。

就连当地山民的老宅，也别有风味。村里的石板街建于清乾隆35年，由4560块麻石条铺成，长达1140米。石条下是排水沟，雨时人行石板上，脚下潺潺流水声。

明月湾的古码头始建于康熙年间，在以往交通不便时，这是山民前往外地的起点，但随着西山大桥通车，巴士、的士已可直达村头，古码头仅偶有渔船停靠，已看不到往日的模样。

西山的缥缈峰也很诱人，登山的沿途，山峰连绵不絶，山势险峻，涧谷幽深，山谷里的野花彷佛是一片片的白云，而满山的茶园梯田层层迭迭，构成了一幅幅美妙的图案。到了号称太湖七十二峰之首的缥缈峰山顶，面向东南方，只见两山对峙间，太湖水面向外扩展开去，一碧万顷，气势开阔。山下那些被云雾笼罩着的民居、农田、蟹塘尽收眼底，犹如传说中的缥缈仙境。

缥缈峰的水月禅寺，是一座远近闻名的古剎。一入寺门，就看到一块明代初期的石碑，正面为“水月禅寺中兴记”，背面是历代名人，如苏舜钦，白居易等人写缥缈峰的诗句，其中苏舜钦的诗句“小青茶熟占魁元”，证明苏州著名的碧螺春早在宋朝就已相当出名。

当地朋友告诉我们，水月禅寺曾经被拆毁，这块珍贵的明代石碑被当地村民埋在了地基里，才被保存下来。如今，石碑终于重见天日，为世人所珍视。寺后有一个吉祥许愿地，原为水月寺的放生池，放生池分四部分，即福池、禄池、寿池、喜池，池中分别有相应的传统吉祥石雕。

缥缈峰下，有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楼与砥泉和无碍泉紧邻。我们经历了五公里山路的劳顿，立刻坐进茶楼，点上一壶碧螺春，品新茶，话感受，感慨万千。茶楼坐落在“万里池”上，池面不大，但绿得可爱，宛如一方碧玉，池中养着许多锦鲤，红、黄、花的都有，色彩特别鲜艳。

品着香茶，临窗观鱼，一股喜气扑面而来。

东山陆巷村

太湖东山的陆巷村，背山面湖，风景秀丽，在南宋时期就已渐成村落，至今仍较为完好地保存着三十多幢明、清时期的厅堂建筑。这里的村民依山而居，村中筑有六条直通湖畔的巷弄。走进长长的巷弄，彷佛走进悠悠的历史长廊，让人有一种怀旧的感觉。

陆巷不但历史悠久，而且名人辈出。自明代正德年间当地的王鏊高中探花并出任当朝宰相后，村里又相继出了一名状元、十一名进士和四十六名举人，使得这个不足百户人家的小山村，第宅麟比，牌坊接踵。

在古巷的长弄里，有明代所建的惠和堂、会老堂、遂高堂、见山堂、晚三堂、熙春堂、双桂堂和明代古井等古迹三十余处；有三座分别刻有“解元”、“会元”、“一品探花”的明清古牌坊；有一条二百多米长的明代石板古街，以及三祝堂，春庆第，鸿门里，唐三景等。王鏊则被门人唐伯虎称之为“海内文章第一，山中宰相无双”。

陆巷的自然风光也十分美丽。村后的东山上有四季不断的杨梅、枇杷、银杏、橘子等林果，村前的太湖里盛产白鱼、白虾和大闸蟹等水产，村里有与太湖相通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水草茂盛，小鱼小虾在河里游着，生机盎然。陆巷的原生态景色，也着实令人留恋。

太湖之滨的白马涧，相传是越王勾践为吴王养马的地方，因为放养的马均为白色，故名。这一千古传说，为白马涧平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

走进一点二平方公里的白马涧，经过“同心”、“驻屐”、“眠绿”、“眺骏”几座石桥，便可以看到一处瀑布。那水如挂屏般泻下，在阳光的照射下，蒸腾出一片水气，确有“云谷飞瀑”之气势。

沿御道向山里前行，走不多远，右手边的山坡上有一书僮的雕像彷佛在向我们招手。我们拾阶而上，来到了徐枋的涧上草堂。徐枋，明末清初举人，因遵父命，不入仕途，隐居涧上四十年，为后人留下了《二十一史文汇》、《通鉴纪事汇聚》等著作。今日之草堂，虽已没有了旧日的模样，但徐枋的人生追求，仍给人以启迪。

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眼前一条木制的栈道建于龙池之上。九曲栈道紧傍龙池，丹崖绿树倒映一池碧波，池水之上漂着几条竹筏，像是跳动的音符，令人心旷神怡。

位于太湖之中的三山岛，世称小蓬莱，总面积仅二点八平方公里。“四面皆平湖，山屹于其中，孤絶而巧－－－－－－”历朝历代，有许多文人骚客造访三山岛，在流连湖光山色的同时，品山村野趣，并留下了脍炙人口的佳文絶句。

三山岛1984年发现并出土了一万二千年以前的旧石器和古脊椎动物化石，被考古界称之为“三山文化”，这里还是太湖石原产地之一，《水浒》里青面兽杨志护送到花石纲就出自三山。三山岛上有一雄踞于行山之巅的巨石，因为酷似古埃及著名的狮身人面像斯芬克斯，而被称为“狮身人面石”。我们从山下仰望，只见狮身卧伏藏巨大峭壁的崖体上，人面目光深隧，令人浮想联翩。岛上的板壁蜂、牛背石和花石纲采石场，也很引人入胜。

三山岛上的农家美食，令人难以忘怀。俗称太湖三白的清蒸白鱼、水煮白虾和银鱼炒蛋，是许多城里人向往的美食。在岛上，好客的主人请我们吃个够。还有家养的墨鸭、三山草鸡，以及品种繁多的野生蔬菜，也都十分可口。那淡淡的莼菜汤，更令我们赞不绝口。

枫桥寒山寺

走出酒店大堂，沐浴着阳光，我们前往始建于南朝梁天监年间的寒山寺礼佛。“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唐至德年间诗人张继途经寒山寺，写下了千古绝唱《枫桥夜泊》，寒山寺名声大振。如今临水而建的寒山寺，被列为中国十大寺庙之一。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我们走过大雄宝殿、藏经楼、钟楼、碑廊、枫江楼等以佛教为主题的一幢又一幢建筑，瞻仰一尊又一尊佛像，欣赏木雕、石雕等，满心福喜。之前，我曾经多次造訪寒山寺，其中陪同美国《侨报》总编辑的访问印象最深刻。当时，郑衣德先生与时任寒山寺主持大和尚性空大师相谈甚欢。书房里，大师摆开笔、墨、纸、砚，挥毫写下了“佛德”两个大字相赠。“大师的期望，终身不忘。大师的墨宝，我当装裱后挂在自家中堂。”　满心欢喜的郑衣德，十分恳切的对法师说。

如今，性空法师已经圆寂多年，但他书写的“佛德”两个大字，将永远挂在郑衣德先生家里的中堂之上。

漫步小桥流水的“老苏州”的街巷，不经意间便能穿越千年。

一天中午去位于小河浜之上的同德兴十全街店吃面条时，我们站在带城桥上拍摄了跨河而建的同德兴的店面，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始建于唐朝。唐《吴地记》、明《姑苏志》，清康熙《志》、乾隆《志》均录，宋《平江图》标注“带城桥”。南宋嘉泰元年（1201）重建，为石基木梁单孔平桥。”这是当地在桥头展示的关于“带城桥”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