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范永存：我的高层随访纪事

文｜图 吕晓露

我这一辈子始终在媒体当记者，从来没有转过岗。数十年里，我曾走进许许多多的新闻现场，对党、政、军、民、学和农、工、商等各界人士进行采访，在完成新闻发布的同时，也促使自己不断成长。其中，有几次跟访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他们一心为民的风范，值得记录。

跟随将军走进仪征化纤

驱车来到仪征化纤公司，我们一群老报人走进了设在办公大楼一楼的史料馆。公司宣传部的孙畅是一位热情洋溢的年轻人，他引导我们看视频、观文图、触实物，了解大化纤的前世今生。

“20世纪70年代初，为解决人民穿衣问题，周恩来总理提出了要‘轻工重点抓纺织，纺织重点抓化纤’。1978年，国家正式确定在仪征建设石油化纤总厂，是改革开放初期国家22个重点引进项目之一，设计总规模化纤53万吨／年”。史料馆的序篇，开宗明义。

我作为在《新华日报》社从业30多年的一名记者，那个年代主要负责跑基本建设工地的新闻，对仪征化纤项目的建设当然十分关注。从项目筹建的第一次新闻发布会，到涤纶一厂1984年建成投产的多年里，我曾一次又一次到大化纤建设工地采写新闻，及时向广大读者报告工程进度。

1984年年底一份送审新闻稿的小样，至今仍妥为保存。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那一次对中央政治局委员、开国上将王震视察大化纤的采访，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1983年10月23日，王震一行在时任江苏省委副书记孙颔等的陪同下视察仪征化纤建设工地。接报社领导通知，我与摄影记者陈哲先生前去采访。

我是唱着《南泥湾》的歌长大的，　对　当　年　率　359旅屯垦南泥湾，被称为“发展经济的前锋”的王震将军崇拜有加。我知道，王震是在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工人运动中成长起来的伟大的　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不仅战功卓著，而且在主政新疆、统帅铁道兵部队和担任农垦部长的岁月里，屡建奇功。　“文化大革命”中，他置个人安危于不顾，同林彪、“四人帮”反革命集团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王震，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位传奇将军。

在仪征化纤建设工地，我们见到了仰慕已久的王震。当年，他虽已年过七十，　但精神矍烁。他戴着白色的安全帽，兴致勃勃地登上涤纶一厂聚酯楼。看到繁忙的工地上，一座座崭新的厂房拔地而起，各种现代化装置在顺利进行安装，他非常高兴。“集中人力、物力、财力，搞好这样的重点建设工程建设，利国又利民，只有社会主义国家才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是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体现　么　！”王震对陪同视察的仪征化纤公司负责人龚伦兴等人说。　

在一座工艺流程模型台前，王震停住了脚步。工地的专家上前向他作介绍。“仪征化纤工程的生产装备和工艺，具有七十年代后期和八十年代的水平，　除前道工序和后道工序的装置是从国外引进的外，其余部分都由国内生产制造”。听到这里，他动情地叮嘱说：“你们建设的是一项关系　到全国人民穿衣的大工程，同时也关系到提高我国化纤工业生产技术　水平和生产能力的重点工程，一定要把这一重点工程建设好，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作贡献！”　

回到南京后，王震还视察了江苏省委党校，并与全体教职员工合影留念。他希望党校要带头贯彻执行中央的决定，更好地把党校办成培养领导干部的基地。

采访结束时，王震特意与我们几个记者合影留念。新华社江苏分社的记者丁峻、牟维旭等与我们同框。

在史料馆展出的图片里，我看到了王震等当年在仪征化纤工地的江边码头视察的身影，感到格外亲切。

今日的仪征化纤，已经成为中国石化中高端聚酯生产基地和特种纤维生产基地。如果王震等老一辈革命家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为仪征化纤的今天感到骄傲。

在史料馆里，孙畅同志特别向我们介绍了公司开发生产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对位芳纶等特种纤维，他说这些特种纤维可以用于国防和公安装备、舰艇船舶、海洋渔业、劳动保护等方面，作用巨大。他还请大家触摸了部分特种纤维制成品，不沾油的衣衫、不怕刀砍的背心，以及具有特殊功能的系列床上用品等，让大家爱不释手。

“孙畅，带上你们的新产品到我们集团设一个专柜，一定受欢迎。”同行的几位女同志建议道。

“好的、好的”。孙畅同志满口答应。

告别仪征大化纤时，不由得又想到了40多年前那一次采访。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

见证康世恩江苏找石油

“二0二四年，中国油气总产量首次超4亿吨油当量，为全国油气增产保供稳价发挥了“压舱石”作用。其中，原油产量达二点一三亿吨，接近历史峰值，天然气产量二千四百六十四亿立方米，连续八年增产百亿立方米。”

记者读着国家能源局日前发布的一则消息，心潮澎湃，不由想到时任国务委员康世恩一九八七年九月十四日至至二十四日视察江苏时的点点滴滴。

康世恩一九三六年考入清华大学地质系，一九三七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他投笔从戎，开始了军旅生涯。一九四九年十月，解放军进驻玉门油田，他被任命为玉门油田的军事总代表。从此，他与中国的石油工业结下了不解之缘，是新中国石化工业卓越开拓者之一。

中国石油从一张白纸起步

“新中国建立后，我是玉门油田的第一任军代表，当时全国只有十六名搞石油地质的，四台钻机。真正的国家资源主要在地下，搞地质勘探的责任关系到国家的贫和富，是艰巨、重大的。现在，我们国家的石油年产量居世界前列，但还要做很大的努力。”　视察期间，康世恩对大家说。

大力推进南方石油勘探

九月二十一日下午，康世恩等视察南京大学时表示，过去，在南方找油还没放到突出重要位置上。今后，南方石油勘探与开发要放在国家重要位置上，有相应的措施，更大的投资。要实现我们的目标，首先是科学技术，其次是资金问题，我们特别希望南大这样的综合性大学能够攻下南方特殊复杂地区找油、采油的难题。

之前，康世恩专程前往坐落在扬州江都邵伯镇的江苏油田勘探局视察。他会见了勘探局领导后，随即来到一间挂有多幅地质构造图的会议厅，与应召前来的中国石油开发总公司、石油部石油勘探开发科学研究院、南黄海石油勘探公司和安徽石油勘探公司的地质师们座谈交流，听取大家关于江苏、安徽和南黄海石油勘探工作的新进展，以及面临的问题的报告。

康世恩边听边问，还不时向专家们提出具体建议。对专家们提出的油田建设战略突破的方向和与之相应的政策措施，他不时额首赞许。

康世恩还视察了坐落在邵伯湖西水面上的黄珏油田三号钻井平台，慰问常年工作在采油第一线的采油工人。

十分关注青工

九月十四日，康世恩在接见扬子石化领导班子的时候，听取了关于青工队伍建设的汇报。他说，年轻的同志纪律性不是那么好，但比我们是更活泼，你要叫他规规矩矩的干个事儿，比较费劲。这是一个新问题，你要和他搞好关系，要和他交朋友，要关心他。他们是要哥儿们合得来。。

九月十五日，康世恩在察看南京炼油厂加氢气裂化总控制室时，对当班的青工们说，你们的岗位是企业的大脑部份，平时没事儿，容易引起马虎，一旦出了毛病就是颗氢弹，可不得了。你们干这个活只能把功夫下在不出事上，小毛病要小题大做，要把岗位责任制健全起来。你们这一个班，十个人中九个都表现得很好，如果有一个人打了马虎眼，都可能造成很大的不可收拾的后果。

中国石油化工的崛起，离不开一代又一代石油人的奋斗和拼搏。康世恩，是领导者之一。

遇见陈慕华湖畔问茶

翻看一本陈年的影集，目光停留在一幅放大的黑白照片上，照片的画面是：在风景如画的南京玄武湖里，许多人围在一个大碗茶供应点前，一位身穿淺色西装的女性领导干部正在与摊主对话，现场气氛轻松、自然。摊主以及许多围观的游客怎么也不会想到，停下脚步关心大碗茶的老大姐，就是时任国务院副总理陈慕华。

作为中国经济工作和妇女儿童工作的杰出领导人陈慕华，生前十分关心民生，尤其是关心饮用水的安全。相关介绍显示，她曾深入研究我国西部干旱地区缺水状况和妇女儿童生产、生活的基本状况，带领有关人员进行充分论证，提出要紧密配合西部大开发战略，实施“大地之爱　·　母亲水窖”工程。这个项目，就是募集资金，以1000元一个的标准，帮助缺水的家庭修建一个包括必须有过滤设备、水泥砌成的蓄水水窖，让抚育孩子的母亲们不再为饮用水犯愁。

对于西部干旱地区民众对水的渴望，我曾经听到这样一个故事：西部地区的一个代表团在江苏沿江考察，看到长江的水源源不断汇入大海，十分惋惜。有团员不由得哭着说，这些奔流入海的长江水要是能够流到我们的家乡，该有多好！要是有了足够的水，我们的家乡一定能建设的更好。

陈慕华既是“母亲水窖”工程的奠基者、创始者，更是热情参与者。“母亲水窖”工程启动以后，每年收到的第一笔善款都是陈慕华从工资中捐赠的。她不但亲力亲为，还动员子女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踊跃参与。

正是由于陈慕华的倾力而为，“母亲水窖”公益项目得以不断发展壮大。　

陈慕华在南京玄武湖随机调查大碗茶事情，发生在“母亲水窖”公益项目实施之前。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一个五一国际劳动节，南京处处鲜花盛开，岸柳成行。江苏省暨南京市的党政领导分赴不同的场所，与各界人民民众共同欢度佳节。时任国务院副总理陈慕华恰好从京城来南京视察，也参加了当天的庆祝活动。临时接到单位领导通知，我和摄影记者陈哲先生一起去采访。

陈慕华等在江苏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宫维桢等陪同下，首先来到位于玄武区长江路292号的前民国总统府，向正在那里集会的青年们送上节日的问候。接着，一行驱车前往美丽的玄武湖。　当时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游船穿梭，热气腾腾的梁州，樱州，人头攒动，到处是一片欢乐祥和的景象。

陈慕华一行边走边浏览湖光山色，并没有多做停留。想不到在一个大碗茶的摊位前，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我们也都驻足听她与卖茶的摊主交谈。

“大碗茶卖多少钱一碗？”

“茶水如何保证清洁？”

“茶碗消毒怎么解决的？”

陈慕华向摊主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摊主一一回答后，陈慕华才放心地与摊主告别。

从南京的调研大碗茶，到西部的打造“母亲水窖”，陈慕华始终关心着民众的饮用水安全。水，被誉为生命之源。陈慕华对水质的守护意义十分重大。

“一定要保证大碗茶的清洁、卫生！”　陈慕华与大碗茶摊主告别时的叮嘱，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可以告慰陈慕华的是，如今大碗茶在许多地方已悄然退出市场，饮用水安全早已实现了新的超越。正如一首歌唱的那样，　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图片均由吕晓露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