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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岗口岸条例明日生效 深港协同的三十年与新篇章

深圳河畔的风,吹了三十年,依旧带着湿润的咸味。但当2026年的夏日光影投射在新皇岗口岸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时,这里的空气里多了一股崭新的气息——那是混凝土褪去燥热后的沉稳,更是宏大构想落地为实的笃定。

香港新闻网7月30日电(文/张克科)深圳河畔的风,吹了三十年,依旧带着湿润的咸味。但当2026年的夏日光影投射在新皇岗口岸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时,这里的空气里多了一股崭新的气息——那是混凝土褪去燥热后的沉稳,更是宏大构想落地为实的笃定。

在这个节点,翻出那份印制于1997年1月的《深港口岸协同运作研究报告》,更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纸张已经微微泛黄,铅字却力透纸背。彼时,香港即将回归,“一国两制”即将开启人类治理史上的崭新实验。那份报告没有纠缠于琐碎的行政划分,而是以极具前瞻性的视野,将深圳河两岸的人流、物流作为经纬,试图编织一张名为“协同运作”的大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从1997年的纸面推演,到2026年的闸口大开,深港双城走过了一条从“物理连接”到“化学融合”的漫漫长路。今天,当我们站在新口岸前回望,看到的不仅是通关效率的提升,更是一部关于制度破壁、观念更新与未来重塑的宏大史诗。

一、纸上的预言:从“两地分检”到“一地共检”

1997年的那份报告,最令人惊叹的并非其数据的详实,而是其思维的穿透力。当时的研究者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矛盾:80年代以来深港两地自发形成的巨大往来需求,与“分而治之、各自查验”的传统口岸模式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效率损耗。

报告中提出的“协同运作”概念,在当时堪称石破天惊。它没有止步于修修补补,而是构建了一套阶梯式的演进路径:从“两地分检”的初期磨合,到“一地一检”的中期突破,再到远期展望的“一地共检”,甚至指向了人员自由进出的终极形态。这不仅是对行政边界思维的一次跳出,更是对深港未来关系的一次精准画像。

当今天我们再回看1997年最先探索“深港协同”的研究者这些已泛黄的文稿,竟已过了30年。

更值得玩味的是空间选址。报告明确将皇岗-落马洲一线划定为协同试验的核心载体。甚至在近30年前,研究者们就已经在河套区域埋下了“先行先试”的伏笔。这在今天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如今如火如荼的河套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区,其源头竟可追溯至那份泛黄的文稿。历史总是惊人地巧合,却又在必然的逻辑中前行。过去三十年,从皇岗口岸率先实施24小时通关,到“合作查验、一次放行”模式的逐步落地,深港口岸的每一次跨越,几乎都精准地踩在了这份三十年前规划的路径之上。

二、闸口的跃迁:从“前店后厂”到“科创共生”

老皇岗口岸,是深港过去三十年的最佳见证者。在那个人们称之为“黄金时代”的岁月里,这里不仅是通道,更是发动机。满载“深圳制造”的货柜车从这里滚滚而过,汇入香港的国际航运网络;无数的“淘金者”背着行囊,怀揣梦想,在这里踏出掘取第一桶金的脚步。那时的深港,是经典的“前店后厂”模式,产业分工泾渭分明,口岸的作用在于保障货物与人员的低成本流动。

皇岗口岸变迁——时代的记忆。

然而,时代变了。随着深圳的创新能级不断提升,香港迫切寻求产业转型,传统的“串联查验”模式逐渐成为羁绊。当产业要素的流动从“货如轮转”转向“人随科创走”,当生物医药的样本需要争分夺秒、当算法工程师的通勤需要掐表计算,旧有的通关效率显然已捉襟见肘。

新皇岗口岸的诞生,正是为了回应这种时代之变。它以当年报告里“一地一检”的构想为蓝本,却赋予了其全新的时代内涵。这不仅仅是一个通关大厅的扩容,更是一个超级通关枢纽的再造。它将物理空间的阻隔降到最低,将制度衔接的成本降至零点。如果说老口岸解决的是“通”的问题,新口岸解决的则是“融”的问题。它标志着深港关系从单纯的物理连接,迈向了深度的“化学反应”。

三、北岸的觉醒:从“边缘地带”到“活力引擎”

新皇岗口岸最大的价值,或许不在于其本身,而在于它作为一把“钥匙”,解锁了香港北部都会区与深圳都市核心区联动的巨大潜能。

过去数十年,深港融合呈现出明显的“南重北轻”格局。香港的繁华集中在维多利亚港两岸,深圳的重心偏向南部福田、南山,而偌大的深圳河北岸与南岸,一度沦为城市的边缘地带,价值被行政边界所压抑。新口岸的开通,彻底改变了这一地理经济学逻辑。

随着“一地两检”的高效实施,过境通勤的时间成本被几何级数压缩。香港北部都会区的广阔空间、生态资源,瞬间与深圳南山的科创大脑、福田的金融血脉实现了无缝对接。这种对接,不是简单的物理拼接,而是产生了奇妙的乘数效应。

河套未来可期。

河套,这片当年报告里圈定的试验田,如今已成为“一河两岸、科创共生”的典范。在这里,香港高校的基础研究成果,走出校门步行几分钟,就能在深圳的产业园里转化为产品;深港两地的青年才俊,早上在河套的联合办公室头脑风暴,中午便能跨越深圳河去对接市场资源。这种“脚不停步逛双城”的体验,让“科研在港澳、转化在内地”不再是愿景,而是日常。

更重要的是,这种融合正在重塑两座城市的底层逻辑。香港的科创团队不再受困于高昂的租金和狭小的市场,深圳的企业也不再局限于本土的产业链配套。新口岸让香港北部都会区从“后花园”变成了“科创门户”,让深圳沿河地带从“城市边缘”变成了“开放前沿”。两地要素开始双向自由流动,香港以深圳为依托向内辐射,深圳以香港为前沿走向世界,这种“双向奔赴”正在构建一个比肩全球顶级城市群的“深港共同体”。

四、明天的序章:从“一国两制”到“共赢一制”

站在2026年的新起点,重读三十年前的旧报告,我们最应致敬的,是那份敢于突破边界的勇气和对未来趋势的深刻洞察。但我们更应清醒地认识到,今天的“协同”,已非昨日之“协同”。

三十年前,我们关注的是如何让货物走得更快;三十年后,我们关注的是如何让创新要素流得更畅。未来的挑战,依然在于制度的软联通。如何在“一国两制”框架下,进一步优化科研资金跨境拨付、数据跨境流动、职业资格互认等规则,将是新口岸开通后的“下半场”考题。

新皇岗口岸开启深港下一个三十年的新序章。

新皇岗口岸开启的,绝不仅仅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新通关大厅,而是深港下一个三十年的新序章。它预示着,深港双城的边界感将进一步淡化,但各自的特色将更加凸显。这种融合,不是谁同化谁,而是在保留两种制度独特优势的基础上,拧成一股绳,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根植于“一国两制”优越性的城市群发展模式。

小河弯弯,向南流。这条河流见证了屈辱的割让,见证了盛大的回归,也即将见证深港双城比翼齐飞的辉煌。三十年前的研究者在纸面上勾画的愿景,正在我们手中变为现实;而我们今天在新闸门前的眺望,也必将激励后来者在更辽阔的海域扬帆远航。明天,当北部都会区的灯火与深圳的霓虹在深圳河上交相辉映,那将是对“一国两制”伟大实践最生动的诠释,也是对这片热土最深情的告白。(完)

(编者后记:本文作者为深圳市深港科技合作促进会会长、深港产学研基地深港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历任深圳市高新办副主任、深圳市科协专职副主席等职。任职期间推动深港两地穿梭巴士项目落地,并集多年来跟踪、参与河套发展全过程之心得,出版《港深河套:飞地秘辛》,清晰展示过往40多年河套问题的重要节点和若干值得记录的故事,以及它对港深科技合作、双城愿景乃至大湾区未来的里程碑意义。在新皇岗口岸启动之际,发此特稿,以飨读者。)

责任编辑:马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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