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学伟
铜官古镇云母山下,白墙黛瓦藏着一园江南梦。
世人称它“梦蝶庄”,于夏国安先生而言,这里是他耗尽半生,提笔写给岁月的一封绵长情书。

六十余载人生,他本是工科出身的经商者,手握产业与豪宅,本该坐拥俗世安稳。
可一次偶遇散落民间的古物、即将被拆毁的明清老宅,心底便生出一份放不下的牵挂。
三十余年收藏路,成了他提笔书写情书的开端。
这封情书,字字皆是倾尽所有的赤诚。
为留住即将湮灭的徽派古民居、古戏台,他往返浙皖两地,将整栋古房拆解编号,五十余车木料砖瓦千里运往湘江之畔,耗时数年原样复原云母书院;
为收罗流散文物,他走遍山河,北京、长沙的别墅、门面尽数变卖,散尽亿万身家,甚至背负债务,只为把流落四方的石刻、长沙窑古瓷、雕花古床、水陆古画一一收拢。
旁人笑他舍财执迷,他却说:“老物件、老建筑都有生命,弃之便是岁月的遗憾。”
庭院里的一梁一瓦,是情书里的长短句。
马头墙上深浅斑驳的砖雕,是百年工匠落下的笔触;
天井落雨、池中游鱼,是写给烟火人间的温柔;
展厅里五千件跨汉至民国的藏品,是他替逝去时光留存的信物。
南宋石刻藏着古人信仰,铜官窑瓷器载着湖湘文脉,成套拔步床封存旧时婚嫁烟火——每一件器物,都是他与千百年前岁月的对话。
取名“梦蝶庄”,藏着他独有的浪漫。
庄周梦蝶,分不清是人入旧梦,还是旧物入梦来人。于夏国安,早已不分藏家与古物、现世与过往。
曾经坐拥繁华的商贾身份,如今守着园子,亲自打理院落、坐门售票,褪去商人锋芒,只做岁月的守信人。
开园前六年免费对外开放,他不愿私藏这份美好,只想把这封写给时光的情书,摊开给每一个愿意读懂古韵的人。
回廊深处茶香袅袅,古戏台静候人声,旧校舍的红色底色与千年古艺相融。
这一座民办艺术馆,没有奢华造势,只用一园古建、万件藏品,写尽半生执念。
世人情书多赠予故人,而夏国安的情书,写给流逝岁月、濒危古建、散落民间的华夏美学。
他以半生光阴作墨,以家财心血为笺,在铜官江畔筑一梦蝶庄园,让破碎的时光在此重逢,让沉寂的古艺,永久拥有安身之处。
岁月无声,器物有语。
这座藏在古镇里的艺术馆,便是他写给漫长岁月,最厚重、最温柔的回信。

铜官这座古建庄园,藏着岁月温柔。区别于其他普通的收藏,他的情书是传承,更是情怀,是留给世人的时光栖息地。
别人情书赠爱人,他是以艺术馆为笺,寄岁月山河。
(作者系澳大利亚国家旅游集团秘书长、长沙市雨花区青年企业家商会顾问。曾任湘潭市人民政府经济顾问,香港《大公报》湖南分社总编辑、香港《商报》湖南办总编辑,湖南省警校《湘警报》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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