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颖君：文物“回家”彰显文化自信

文｜黄颖君

作为在香港成长的青年，对中华文化的认识，往往来自课本和纪录片等，所以当得知2022年开设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时非常开心！看到馆内一件件陈列的珍贵文物，都能真切感受到中华文明的厚重与连续性。也正因如此，当看到流失海外的文物终于踏上归途，内心会有一种很真实的共鸣——这些文物不只是历史，更是我们共同的文化根脉。

近年来，意大利多次向中国归还流失文物，其中一次更归还796件中国文物艺术品，创下近二十年来最大规模的中国文物返还纪录。从新石器时代的马家窑文化彩陶，到汉代茧形壶、唐代武士立俑，这些横跨五千年历史的文物，承载着中华文明的记忆与脉络。它们的回归，不只是物质层面的“回家”，更是一场触动人心的民族情感洗礼，也是当代中国文化自信的真实体现。

那些曾被掠夺、被盗卖、被迫远离故土的珍宝，就像流落异乡的游子。每一次归来，都像是抚平一道历史伤口。文物是一个民族灵魂的载体，记录着先人的智慧与创造力。当这些古老文物重新回到故土，我们看见的不只是历史变得更完整，更是一个民族站起来之后，能够从容回望过去、自信走向未来的姿态。这份文化自信，来自五千年不断的文明底气，也来自今日中国在国际舞臺上不断提升的影响力与话语权。

对香港青年来说，这种感受尤其真实。我们身在东西文化交汇之地，更能明白：文物从来不只是古董，而是文明传承的象征。香港故宫博物馆的存在，正是让我们在家门口就能触摸到中华文明的辉煌，也更懂得文物归还的深层意义。

这一归还行动的历史意义，也需要放在全球“去殖民化”的大浪潮中看待。1861年，雨果得知英法联军焚烧圆明园后，愤然斥责两个欧洲强盗的野蛮行径，并坚信法兰西终有一天会将不义之财归还给被掠夺的中国。160多年过去，雨果的期盼正逐步成为现实。

2026年4月，法国国民议会以170票赞成、0票反对全票通过文物归还法案，简化殖民时期被掠文物的返还程序，为圆明园遗珍、敦煌文书等流失文物的回归打开制度化通道。法国议员Jérémie Patrier－Leitus在表决现场引用雨果的名言，直言“这一天终于到来”。这不仅是对历史的正视，更是对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罪行的一次深刻反省。

不过，文物回家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难。英、美、日至今仍持有大量中国流失文物，却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

一是英国。大英博物馆藏有中国文物约2.3万件，常设展出约2,000件。馆内“十大镇馆之宝”中，有三件来自中国：唐摹本《女史箴图》、敦煌壁画残片、元代大维德花瓶。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的文化遗产，却长年未能回归。

二是美国。以子弹库楚帛书为例，它是中国目前发现唯一战国时期帛书，极具历史价值。当中第二、三卷已经先后回归，但最完整的第一卷至今仍由私人基金会持有，拒绝归还。

三是日本。长期以来不愿正面承认侵略与文物掠夺历史，对战争责任缺乏反省。被掠至日本的重要文物包括唐鸿胪井刻石、靖国神社门前取自辽宁海城三学寺的石狮、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石狮、李鸿章墨宝等，至今未见归还迹象。

文物归还，归还的从来不只是器物，更是对文明尊严的基本尊重。如今在全球范围，返还流失文物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伦理共识。德国向尼日利亚返还1,130件贝宁青铜器；荷兰向印尼、斯里兰卡归还478件殖民文物；法国2018年向西非贝宁归还26件文物。这些例子清楚说明：文物返还已是世界范围的正义浪潮，是修补历史伤痕、重建国家信任、推动文明和解的重要桥梁。

中华文明一向主张“和而不同”“美美与共”，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核心，正是相互尊重、平等对话。意大利与中国的文物合作、法国以立法践行正义，都在示范文明之间相处的真正方式。

作为香港青年，我们既拥有国际视野，也深植中华文化底蕴。我们支持文物“回家”，是对历史正义的坚持，也是对自身文化根源的认同。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让我们更懂得珍惜文明传承，也让我们更期待有一天，更多流失海外的国宝能真正回家。

当越来越多国家勇于承认殖民历史的错误，我们看见的不只是文物归来，更是人类文明走向和解与共生的希望。文物的回家之路，也是人类文明走向更深层理解、更高层次尊重的必经之路。

（作者系港区武汉市政协委员、华中师范大学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