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永年：中国突破中等收入陷阱关键在科创的“三驾马车”

随着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有关如何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话题一直是学者关注的热点。在日前召开的广东省高质量发展大会的产业融合与政策创新分会场，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院长郑永年在主题演讲中指出，推动科技、金融和人才等领域的提升，是中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关键。他提出科技创新的“三驾马车”理论，并指出粤港澳大湾区为这一理论的最佳实践场所。郑永年呼吁广东在人才培养、科研评估和政策改革等方面加大力度，以实现经济持续增长和产业升级，为未来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中等收入陷阱（Middle Income Trap）是指当一个经济体的人均收入达到中等水平后，由于不能顺利实现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进一步的经济增长被原有的增长机制锁定，导致经济增长动力不足，最终出现经济发展停滞，收入分配不均、社会畸形化发展等问题。2007年，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提出了“中等收入陷阱”的概念。当时，这个词主要用来形容拉丁美洲和中东国家，虽然它们的经济在增长，贫困率在下降，但却始终无法成为高收入国家。

如今，根据世界银行的，“中等收入陷阱”仍然困扰着全球100多个国家。2024年9月，世界经济论坛发表了一篇文章《包括中国在内的一百多个经济体应该如何摆脱“中等收入陷阱”？》里面提到，世界银行称，目前有108个国家（包括中国、巴西、土耳其和印度等主要经济体）陷入了“中等收入陷阱”。

图源：世界经济论坛网站（2024年数据）

文章说，最近几十年，只有几十个国家从中等收入国家发展为高收入国家，包括沙特阿拉伯、拉脱维亚、保加利亚和韩国等。

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如何才能克服它，或者完全避免这种陷阱？学界有很多讨论。

郑永年表示，科技、金融、人才等服务领域的能级提升，关乎全国能否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迈向现代化新征程。

回顾中国的发展，自1978年实行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呈现高增长、高储蓄、高投资、高消耗、环境代价高、劳动密集和出口导向等特点，这种增长方式被某些国外学者称为“不可持续的增长”。新世纪以来，中国人均国民收入快速增长，据最新数据，中国人均GDP由2000年的930美元跃升到2025年的13953美元。目前中国已处在中高等收入发展阶段，既面临前所未有的向高收入国家行列跃升的机遇，也面临落入“中高收入陷阱”的危险。

中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这是趋势性而非周期性的，推动经济高速增长的传统动力机制正在弱化，经济增长面临诸如劳动力成本上升、资源环境瓶颈趋紧、一些领域出现资产泡沫化趋势、投资效率降低和出口增长受阻等一系列现实约束。特别是面对两个既成事实：一是由高速增长转向中高速增长；二是由于人口老龄化，中国适龄劳动人口绝对数量在不断减少，而随着中国经济向高质量转型，劳动生产率增速下降，这些都是造成经济增速下滑的重要因素。

郑永年说，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要在未来十年保持年均5％左右的增长，突破“中等收入陷阱”，必须推动技术突破、推动产业升级。

具体如何做？郑永年给出了方法论——科技创新的“三驾马车”。首先要有强大的基础科研能力，要有人能从0到1地做出原创成果；其次是强大的应用转化能力，把这些成果从1变成10、从10变成100；最后是充足的金融支持，让科研和产业都能获得持续的资金投入。他强调，这“三驾马车”对应着国家提出的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金融强国战略，只有把四个“强国”的逻辑打通，才能真正实现产学研一体化，产业科技互促双强。

郑永年认为，粤港澳大湾区是落地科技创新“三驾马车”理论的最佳试验场，因为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际层面，粤港澳大湾区均拥有强大的比较优势。例如香港有5所QS排名前100的大学，具备世界级基础科研能力。同时香港是国际金融中心，具备成熟的金融服务体系；珠三角拥有全球最完整的产业链，具备顶尖的应用转化能力。

广东作为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主力军和火车头，需要更大力气改革。郑永年指出，广东下一步改革可往以下方面着力：重新定义“人才”，不能只看论文“帽子”；科研经费“放老抓小”，把更多资源投向青年；改革科研评价体系，破除唯论文论；开放科研工具共享，打破实验室“小山头”；科学理解产学研间关系，基础科研和技术转化人员职能要分明；真正重视应用技术人才，培育工匠精神；加快建设中国特色风投体系；金融服务“抓小放大”，把更多资源往中小企业倾斜；适度放松监管，加快技术落地；大力推进单边开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