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谈心：两岸中华文化大家谈——中华文化特质与中华人文精神

文｜冯 哲

长期以来，民进党当局的“文化台独”叙事中，强调“台湾主体性”，试图将“台湾文化”独立于“中国文化”。马英九早年说过一句中肯的话：“台湾文化是具有台湾地方特色的中华文化”。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深刻指出，中华文化是两岸同胞心灵的根脉和归属，两岸要共同弘扬中华文化，促进两岸同胞心灵契合。无论是会见台湾政党代表、各界同胞，还是阐述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深层逻辑，习近平总书记始终阐明一个根本道理：两岸可以存在历史分治的现实状态、社会制度的外在差异，但血脉同源、文脉同根、人文同体的文明底色，是亘古不变、不可割裂的真理。

当前台海不少青年认知错位、民间心灵隔阂的最大根源，并非天然对立，而是数十年“台独”史观与文化“台独”系统性的“去中国化”洗脑。通过篡改历史叙事、删减中华经典、割裂人文脉络、消解文明特质，刻意让台湾青年不知文化来路、不认民族根脉、不懂中华人文精神，最终炮制出“天然独”的人造认知假象。不少台湾青年自幼接收碎片化、对立化的虚假文化叙事，既不了解中华文化的完整内核，也不明白中华人文精神的恒久价值，更无法理解两岸文脉同源、精神一体的历史必然。

破除文化迷思、消融世代隔阂、实现真正心灵契合，最根本、最权威的路径，就是整合两岸学界百年共识，正本清源、返本开新，系统梳理中华文化的核心特质、核心理念与中华人文精神的真实内涵，让两岸青年真正读懂：中华文化无海峡之分，人文精神无地域之别，两岸文脉本为一体、根脉本自同源。

百余年来，海峡两岸文脉赓续不绝、学术薪火代代相传。大陆学者深耕中华文明研究，系统提炼文化内核与人文精神，完成传统文明的现代阐释；台湾及海外学者在时局动荡、文明激荡中坚守华夏道统、守护中华文脉，接续儒家精神、传承民族智慧。两岸学者虽身处不同地域、不同时代、不同学术语境，但对中华文化本质、文明特质与人文精神内核的阐释高度一致、彼此印证、同源共通，充分证明中华文化是跨越海峡、超越地域、属于全体中华儿女的共同精神财富。

一、中华文化十二个核心理念：前不久去世的著名中国思想史大家张岂之先生系统总结

理解、认知、传承中华文化，首先要把握贯穿五千年文明进程、扎根两岸民间生活、贯穿中国人立身处世的核心价值体系。张岂之先生经过长期梳理与通史研究，系统概括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十二个核心理念，被认为是当代学界系统、完整、通俗、适合全民普及的中华文化基础价值框架，涵盖：“天人之学、道法自然、居安思危、以民为本、仁者爱人、自强不息、和而不同、日新月异、诚实守信、厚德载物、尊师重道、天下大同”。

这十二个核心理念，绝非书斋里的抽象概念，而是世代中国人代代践行、代代坚守的生活准则、道德规范、处世智慧与家国情怀。从大陆乡土社会到台湾民间肌理，两岸同胞共同延续的孝亲尊师、慎终追远、诚信立身、睦邻友善、守望相助、勤俭务实，以及春节、端午、中秋等传统节庆礼仪、宗族家风教化、乡土人情秩序，全部源自这一套价值体系。

这套文化内核跨越朝代更迭、跨越海峡阻隔、跨越时代变迁，深植于两岸社会肌理，浸透在全体中华儿女的日常生活与精神气质之中，是任何政治操弄、历史篡改、教育割裂都无法根除、无法斩断的文化根性，是两岸心灵契合最深厚、最稳固、最恒久的文化基石。

二、大陆学者对中华文化特质与中华人文精神的阐释

大陆几代学者接续深耕中华文明通史、中国哲学思想、民族精神体系，层层阐释、不断丰富、持续升华中华人文精神的时代内涵，构建起完整系统、古今贯通、可传承可普及的中华文明精神体系。

冯友兰先生作为近现代中国哲学奠基人，精准提炼中华文化的核心特质为“极高明而道中庸”。他指出，中华人文精神兼具超凡通透的精神境界与平实笃行的入世品格，讲究“刚柔相济、知行合一、中正平和”。不同于西方文明“重对抗、重竞争、重分别”的思维，中华文化秉持“仇必和而解”的终极价值取向，始终以包容化解对立、以和谐取代纷争、以融通消解隔阂，塑造了中华民族“温润坚韧、开放包容、守正笃行”的文明品格。

哲学史家张岱年先生系统梳理民族精神源流，总结中华民族四大基本精神：“天人协调、刚健有为、崇德利用、中道和谐”。他明确指出，中华民族最根本的精神底色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自强不息，是中国人百折不挠、奋发进取、生生不息的生命力量；厚德载物，是中国人包容万物、宽厚待人、兼收并蓄的博大胸襟。中华文化既崇尚刚毅进取、勤勉务实、经世致用，又坚守道德立身、中和适度、和谐为本，兼顾修身立德与济世担当，构成中国人稳固不变的精神人格。

张岂之先生在十二个核心理念基础上，进一步凝练出中华人文精神七大精髓：“创造开拓、辩证求真、天人合一、道德修身、会通包容、经世担当、革新进取”。这套概括完整展现了中华文明生生不息、守正创新、崇德向善、胸怀天下的整体精神气象，证明中华文化从来不是僵化保守的古旧传统，而是动态发展、与时俱进、不断革新、兼具德性力量与实践活力的活态文明。

中国人民大学一级教授张立文先生独创“和合学”理论体系，提炼“和生、和处、和立、和达、和爱”五大和合精神，深刻揭示中华文化“尚和合、求大同”的最高价值追求。和合思想贯穿中国人的宇宙观、自然观、社会观、人际观与天下观，主张人与自然共生、人与人和睦、国与国共处、文明与文明互通，是两岸同胞追求和平相处、彼此包容、守望相融最深厚、最本源的文化依据。

北大著名学者楼宇烈先生立足人本立场阐释中华文化根本特质，提出“以人为本、以德为本、以和为本、以教为本”的人文范式。区别于西方偏重神权、物欲、个体竞争的文明形态，中华文化始终立足人间生活、重视人伦秩序、崇尚道德教化、追求整体和谐，造就了中国人温情向善、守礼知度、自省修身、敦厚处世的独特人文传统。

清华著名学者陈来先生从中西文明比较的宏观视野，精准概括中华文明独有的价值次序：“责任先于自由、义务先于权利、社群高于个人、和谐高于冲突”。这一总结精准揭示了中华文化“重家国、重担当、重集体、重和睦、重大局”的精神取向，深刻诠释了两岸中国人共通的民族性格、价值选择与精神底色。

三、台湾及海外华人学者对中华人文精神的传承与阐释

百余年来，台湾及海外众多学者身处时局变动、文明激荡、“花果飘零”的时代境遇，始终坚守华夏道统、接续儒家文脉、深耕中华文化，以毕生治学守护两岸共同的文化根脉，为中华文化一体同源、人文精神一脉相承提供了坚实的学理支撑。

史学家钱穆先生一生深耕中华文史，毕生倡导文化温情、人文守根。他强调，中华文化的核心特质是“人伦温情与家国共生”。中国文化不崇尚孤立的个体张扬、不推崇极端的自我本位，而重在人心向善、家族和睦、社会守望、世代传承。这份温润敦厚、重情重义、和合有序的人文特质，在台湾乡土社会、宗族文化、民间礼俗中保存得最为完整、最为纯粹。

港台新儒家牟宗三先生立足台湾阐扬新儒学核心义理，阐明中华文化的根本在于“道德主体性的自觉挺立”。他指出，儒家人文精神的核心，不是外在礼教的强制约束，而是内在本心的自我修身、自我完善、自我向善。中国人的人格独立、精神自由、生命成长，皆源于德性自觉，这是中华儒学千年不变的核心真谛，也是两岸同胞共通的修身根基。

另一港台新儒家唐君毅先生倡导“灵根自植、感通天下”的深厚人文理念，深刻阐释中华文化贯通天地、古今、人心、万物的宏大格局。他强调，中华文化最大的力量，是能够让人在任何境遇、任何时局、任何地域中安身立命、守住本心、根植文脉。无论海峡相隔、地域变迁，只要根植华夏文脉，中华儿女就拥有永不迷失的精神归属与文化故乡。

同为新儒家代表学者徐复观先生提出中华文明独有的“忧患意识”，这是中华人文精神至关重要的内核。此种忧患绝非消极悲观、自我否定，而是对文明传承、世道人心、家国民生、时代使命的责任自省与担当自觉。由此生出“自强不息、负重前行、守正担当、济世安民”的精神力量，深刻塑造了两岸中国人坚韧不拔、心怀家国、笃行担当的民族品格。

南怀瑾先生融通儒释道三家精髓，以通俗温润的阐释方式，传播中华文化“内修身心、外济天下”的精神特质，让高深的经典义理走出书斋、走进民间、浸润人心，深刻影响两岸普通民众的修身方式、处世理念与价值取向，守护了中华文化的民间烟火与大众根脉。

爱新觉罗·毓鋆先生居台六十余年，终身在台讲学传经、坚守六经正统、接续孔孟道统。他毕生治学实践证明：“中华道统不分南北，中华文化不分海峡”。台湾的礼仪传统、教化底色、宗族文脉、人伦秩序，全部是中原华夏文明的自然延伸与正统延续，人为割裂两岸文化，是违背历史、违背文脉、违背学理的虚妄之举。

哈佛大学杜维明先生作为当代新儒家标志性学者，生于台湾、求学美国、归教北大，毕生致力于儒家精神人文主义与全球文明对话，打通两岸文脉、链接中西文明。他创造性提出“精神人文主义”体系，打破西方世俗人文主义的工具理性局限，重新定义儒家人文精神：真正的中华人文，不是单一的人本世俗主义，而是贯通“自我、社群、自然、天地、宇宙”的五维一体生命体系。

杜维明先生强调，儒家核心之“仁”，是身心合一、内外贯通的根源性价值，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所在。中华文化是开放包容、善于学习、不断对话、与时俱进的文明，绝非封闭保守、排外狭隘的传统。他立足跨文化视野证明：儒家人文精神既是中华民族的本土根脉，也是可以贡献人类文明的普世价值；两岸同源的儒家文脉，是跨越政治分歧、凝聚心灵契合、实现文明共融的最大公约数，为当代两岸青年理解中华文化、拥抱民族根脉提供了最现代、最开放、最具世界性的阐释视角。

四、两岸学术共识：中华文化一体同源，人文精神一脉相承

纵观两岸众多杰出学者跨越百年、跨越海峡、跨越中西的共同阐释，可以得出清晰确凿、无可辩驳的文明真理：中华文化是统一完整、同源一体的文明体系，中华人文精神是两岸同胞共通共有、不可分割的精神基因。

大陆学者侧重文明通史、时代转化、体系建构，立足新时代创新阐释中华文化的当代价值；台湾及海外学者侧重道统守护、义理深耕、文明守根，在变局中接续华夏文脉、稳固民族根魂。两岸学者研究视角不同、阐释维度不同，但最终指向的文明本质完全一致：中华文化以人为本、崇德向善、刚健笃行、包容和合、担当济世、胸怀大同。

反观“台独”长期操弄的“台湾文化主体性独立论”“两岸人文异质论”，完全是服务政治分裂的虚假叙事，严重违背两岸百年学术共识、违背中华文明发展史实、违背台湾民间真实文化传承。数十年文化“台独”的核心阴谋，就是刻意遮蔽、拆解、淡化这套正统完整的人文体系，系统性切断台湾青年与中华文化母体的精神联结。通过删减经典、篡改历史、割裂民俗、否定同源，一步步制造青年文化失忆、身份迷茫、认知错位，最终炮制出所谓“天然独”的认知假象。

五、共弘同源文脉，共促两岸心灵契合

文化认同是最深沉、最持久、最牢固的认同，心灵契合是两岸统一最深厚、最坚实、最永续的民心根基。共同弘扬中华文化、传承中华人文精神，不是抽象的文化口号，而是消融隔阂、化解误解、凝聚民心、实现两岸心灵契合的根本之道，是破除分裂叙事、重塑民族认同、稳固和平大局的治本之策。

对广大海外港澳台侨青年而言，读懂两岸学者共同守护、共同阐释、共同传承的中华文化，就是读懂自己的血脉来路、找准自己的文化身份、确立自己的精神自信。自强不息，是华人立身奋斗的底气；厚德载物，是华人待人处世的胸襟；仁者爱人，是华人向善守心的本心；和合大同，是华人世代坚守的理想。

海峡可以分隔地理空间，历史分治可以造成社会制度差异，但永远割裂不了同源文脉、阻断不了人文根脉、改变不了民族本心。两岸文脉同根、人文同源、精神同体、民心相通，是百年学理印证、千年文明作证、世代民间传承的铁一般事实。

两岸同胞共同学习中华经典、共同传承人文精神、共同弘扬华夏文脉，必将彻底消融人为制造的认知对立、化解世代累积的文化隔阂、修复断裂的民族根脉，推动两岸民心相通、精神相融、心灵契合。让跨越海峡、遍布四海的中华儿女，同守一脉文明、同承一代精神、共赴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光明未来。

（作者系北京四海孔子书院院长，国际儒学联合会理事、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