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民众党政党属性定位与转型态势

文｜王建民、郭娇斌

台湾民众党是目前仅次于民进党与国民党的台湾第三大党，在立法机构居于关键少数地位。但台湾民众党是何种性质的政党？是蓝是绿、是统是独、还是不统不独？外界一直称其为白色力量或第三势力，却很少追问其真正政治立场与政党属性。可以说台湾民众党政治属性较为模糊，笔者将其定位“不蓝不绿”、“又蓝又绿”的“不统左翼本土主义”政党，具有国民党与民进党的双重属性，可称之这“保台亲美友陆”。

不过，民众党政党属性受党主席政治或两岸政策主张左右与影响，目前正处于转型变化过程中，似正在迈向“温和台独主义路线”。

“不统”与左翼本土主义政党

多年来，外界一直将柯文哲势力、白色力量或台湾民众党称为第三势力，关键在于既不是绿的民进党，也不是蓝的国民党，自称白色力量，却没有明确对台湾民众党政党属性进行科学分析与定位。即使台湾民众党于2019年成立七年后的今天，外界对民众党政治属性、政治主张与两岸路线也没有明确一致看法。

台湾民众党是典型的本土政党，强调“台湾精神”，“台湾价值”，一切论述以台湾为中心与出发点。党章第一条确立本党“以台湾为名，以民众为本，实现本党之理念及纲领”。柯文哲表示台湾民众党主要精神在于“唤醒台湾人的政治觉醒、改变台湾的政治文化”，“台湾就是我们、我们就是民众”，希望民众党“可以在蓝、绿之外，让台湾人民有另一个选择”。台湾民众党宗旨为“以台湾的整体利益及民众的最大福祉为优先”，并确认“民主、自由、多元、开放、法治、人权、关怀弱势、永续经营”的“台湾价值”得以具体实现，主张台湾应秉持“民意、专业、价值”三项施政准则，落实“开放政府”、“全民参与”及“公开透明”的运作方式，并以“清廉、勤政、爱民”为从政守则。但重要的党章却回避了最重要的政治主张与两岸关系定位，也即回避了敏感的统独问题。台湾民众党党章仅强调遵守“中华民国”的“宪政体制”，对外关系上采取“务实路线”，以争取“台湾最大之生存空间”、确保“主体性”。

外界主要以柯文哲两岸论述视为台湾民众党政治立场与两岸路线。最典型的就是柯文柯一直强调的两岸“五个相互”（互相认识、互相了解、互相尊重、互相合作、互相谅解）与认同“两岸一家亲”等，其他台湾民众党重要成员干部却很少表态或认同。但党纲中以“台湾精神”为核心，就表明台湾民众党是一个以台湾为中心的典型本土性政党。同时，台湾民众党在两岸关系上也较务实的政党，尽管明确回避统独问题，却强调两岸政策必须务实，注重两岸对话，持续推动两岸交流，强调“两岸一家亲绝对比两岸一家仇好”。因此，民众党与大陆有一定的互动往来，在柯文哲台北市长任内延续举行办两岸“双城论坛”，并成为两岸交流的重要平台。

台湾民众党的经济社会政策却具有典型的左翼色彩。有学者认为台湾民众党“政治左翼，经济右翼”。其实正好相反，台湾民众党政治立场偏右，经济社会主张偏左。其经济社会政策主张具有典型的左翼色彩，特别强调与坚持社会公平正义，关心弱势群体，反对政商勾结，反对腐败，因此不断对民进党当局社会经济政策与专权等提出强烈批评，并提出更具社会公正正义的主张与法案，如先后提出“居住正义三箭”，推动“修正房屋税条例”、“增订囤房税”、“房价资讯彻底公开透明”以及“实价登录2.0”、“让预售屋纳入实价登录”等，主要诉求落实“居住正义”与社会公平。

基本群众与标志性人物多偏绿

台湾民众党是蓝是绿、是统是独，确实不好定性，特别是在复杂敏感的两岸关系格局下也不好明确定性。

首先，台湾民众党发展背景与前身白色力具有绿色背景。柯文哲崛起于“反中挺独”的“太阳花学运”。在2016年的台北市长选举中，为打败国民党候选人，民进党与柯文哲合作，通过协商竞争，柯文哲战胜民进党参选人姚文智，代表白绿势力联合参选，并最终战胜国民党连胜文，后来柯文哲因与民进党内最大势力新潮流的矛盾等才分道扬镳。

其次，台湾民众党主要干部与公职人员有多位偏绿甚至“台独”人士。柯文哲曾公开表示自己是“墨绿”，尽管对大陆较为友善。现任党主席黄国昌曾是“太阳花学运”主导者，也曾是“台独”政党时代力量党主席。就本届不分区“立委”前三名分别是陈水扁前发言人及独派陈昭姿、“太阳花学运”中坚及前时代力量党“立委”黄国昌及被认为是民进党“侧翼”的前台北市长黄珊珊，尽管依规定辞职另换新“立委”，但却可从中发现台湾民众党内主要干部与公职人员中的绿色色彩。

台湾民众党成员来源非常多元与复杂，有来自国民党、民进党、亲民党等同不同政党的干部与知识界、文化界、媒体界与企业界人士等中间选民，但主要支持群众是偏绿的，多属浅绿，有学者研究认为70％的支持者是绿的。但台湾民众党不同“台独”基本教义派，也不同民进党，它是温和的本土主义者，是一个“不统左翼本土主义”政党。它不主张统一，甚至反对统一，但也没有强烈的激进“台独”主张，而是强调在坚持台湾价值与台湾主体下两岸交流往来。

政治路线逐步迈向“温和台独主义”政党？

台湾民众党政治路线也在调整与变化之中。首先是柯文哲访美标志著台湾民众党政治路线的温和转型。2023年4月，柯文哲为参加大选赴美参访期间，在乔治华盛顿大学亚洲研究所发表演讲，其重要政治表述可视为台湾民众党的新政治路线，主要包括：坚持台湾自主，两岸和平。原则上与美国站在一边，但要与大陆交流；维持现状，九成台湾人赞成维持现状；台湾多数人不接受“一国两制”；大陆不应该再坚持“九二共识”；坚持五个互相原则，持续沟通，重启海基会与海协会磋商，重点谈民生与经贸议题；台湾要加强防务，落实全民“国防准备”，还需要与盟友联合，“共同维系印太区域和平，共创民主同盟最大利益”。可以说，台湾民众党就是以台湾价值为核心，以台湾主体与台湾自主为基调，不接受“一国两制”与“九二共识”，原则上与美国站在一边，与美西方建立民主同盟，但主张两岸友好往来、协商与合作，也就是“保台亲美友陆”。

黄国昌出任党主席后“温和台独路线”更趋明显。柯文哲已辞职党主席，只是“精神领袖”，黄国昌是新任党主席，未来会不会延续柯文哲两岸政策主张颇受外界关注。黄国昌曾是“太阳花学运”的旗手与主导者，也是激进“台独”政党时代力量党的创建者与首任主席，可以说过去是一个知名的“台独”人士。2025年9月17日，民众党主席黄国昌表示，“台湾人不必承认自己是中国公民，但从文化和种族方面来讲，你阿公或阿祖是从大陆来的，这是历史的客观事实，但台湾已经走过了那个年代”。这充分显示黄国昌是典型的“温和台独主义者”，只承认历史上海峡两岸有共同的文化，属同一民族，但今天两岸政治上是两个国家，台湾人不是中国公民。2026年4月，针对史瓦济兰三个邻国不允许赖清德专机飞越其领空一事，台湾民众党直接对大陆摊牌，竟然叫嚣“我们对中国表达严正抗议与谴责”，这种打压威胁不仅严重践踏“我国主权”、干涉“我国内政”。这足以显示台湾民众党已明确了“两国论”立场，正式转向“台独”路线。如果“后柯文哲时代”的台湾民众党仍由黄国昌主导，未来台湾民众党必将走向更为明确的“台独路线”，变为“小绿”，台湾民众党的角色将会发生变化，发展前景不甚乐观。

（作者王建民为香港“一国两制”研究院院长，闽南师范大学两岸一家亲研究院名誉院长、教授；郭娇斌为闽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