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不是终点，养育才是起点

文｜林国瑞

当下社会，生育率降低已然成为备受关注的公共议题。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出生率为5.63‰，远低于2.1的人口更替临界值，面对生育率持续走低的现状，多地陆续出台各种生育政策，不仅放宽了生育限制、发放生育补贴、简化生育手续，还明确保障了非婚生子女在落户、医保、入学等方面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权益。这类政策虽是在保障儿童权益，但却在“不惜一切代价拉升生育率”的想法下，违背了人伦道德，打破了人口的良性发展秩序。

只靠宽松政策和物质激励来刺激生育，却忽视了家庭教育缺失、家长认知不足、地域重男轻女陋习、青少年素质滑坡等各种核心问题，变相放任无养育能力、无责任意识的家庭随意生育，弱化了生养的责任感，陷入了“只管生，不管养”的社会认知误区，最终形成了越催生、后代质量越差，年轻人越不愿生育的恶性循环。

同时，真正抑制人们生育意愿的，不只是经济和生活的压力，同时也是对“能否成为一个好父母”的自我怀疑。许多年轻人坦言：“不是不想生，是怕教不好”。这种担忧并非是空穴来风，现实中，确有一部分家长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仓促生育，生下孩子后却疏于陪伴、缺乏引导，甚至将抚养的责任完全推给家庭或学校。于是，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留守儿童”在穷苦生活中长大，内心孤僻，缺少关爱；看到一些城市孩子虽物质富足，却因长期缺乏关注而情绪脆弱、心性淡漠。

另一方面，在大部分地区，这种养育乱象还叠加了根深蒂固的性别偏见。尽管法律早已确立男女平等原则，但重男轻女的观念仍在某些地区根深蒂固并且悄然延续。男孩往往获得更多的教育资源、更高的家庭地位、享受家人更多的偏爱与优待；而女孩则可能早早被安排辍学、承担家务，更有甚者，小小年纪被家里安排婚姻，彻底剥夺了自主成长与选择人生的权利。这种差别对待不仅伤害了个人尊严，更扭曲了一个家庭对“生育责任”的理解——生育不再是为了迎接新生命，而是为了满足一种封建思想。当生育沦为实现目的工具，孩子便难以被当作一个真正的独立人格来尊重。

与此同时，“宝妈”这一称谓的演变，也精准折射出了当下畸形的育儿认知与家庭教育乱象。起初“宝妈”只是对母亲身份的普通称谓，而如今被大众诟病的部分宝妈群体，普遍存在严重的认知短板与思想局限。这类群体大多固守陈旧落后的观念，部分宝妈生下儿子后，便自诩为家庭乃至社会的“功臣”，滋生出极强的优越感，甚至笃信“生儿万事足”的封建理念，追捧“生儿子便封肚”这类荒诞愚昧的说法。她们长期被狭隘的世俗认知裹挟，摒弃科学的育儿理念，只凭借自身片面、浅薄的认知教育和约束孩子，三观偏颇、眼界狭隘，既不懂得尊重孩子的成长规律，也忽视了品德与心智的培育。这种扭曲、片面的家庭教育模式，不仅无法给予孩子正向引导，更会直接导致孩子认知浅薄，最终造成新青年综合素质持续走低的现象。

同时，随着互联网高速发展，网络信息良莠不齐，畸形价值观肆意传播，导致当代青少年身心过早成熟，价值观极易被带偏，所以近年来各类青少年有害行为层出不穷：恶意虐杀动物、公共场合举止无状、校园暴力频发……更令人痛心的是，部分未成年人在施害时毫无愧疚，甚至以挑衅的姿态面对劝阻。究其根源，除了家庭教育的严重缺失，部分青少年肆意妄为的核心原因，在于对法律规则毫无敬畏之心。当下部分未成年人过度依赖《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年龄庇护，将其视为“免罪护身符”，笃定自己年纪尚小、无需承担法律责任，肆意突破道德底线、践踏社会规则。从虐杀动物、寻衅滋事到校园霸凌、崇尚暴力，不少未成年人依仗法律的保护肆意妄为，行事冷漠，毫无底线，彻底暴露出现阶段部分未成年人人性素养缺失的严峻问题。

梳理当下人口与教育乱象不难发现，未成年人的行为模式，往往是家庭教养成果的映射。而生育率持续下滑、全民素质下降、未成年人品性缺失，本质是一套连锁反应，随着各地为提高生育率出台的不合理政策，进一步加剧了矛盾。

当前多数生育激励政策，只聚焦于生育补贴、产假延长等表层福利，完全回避家庭教育监管、家长素质提升、生育秩序规范等核心问题，相当于放任“无能力、无认知、无责任”的家庭随意生育，最终造成“越生越劣质、越劣质越内卷”的社会困境。普通人亲眼目睹大量低素质孩童、失德未成年人充斥社会，见证家庭教育失败带来的诸多社会问题，自然就丧失了生育的想法，由此形成恶性循环。

因此，破解低生育率困局，绝不能只盯着“生多少”，更要追问“怎么养”。必须跳出“重数量、轻质量”的误区，实现人口质量与数量的双向优化。

首先是提升全民文明素养与认知水平、营造健康的社会育人环境。社会需常态化开展科学育儿宣传，破除落后生育观念与育儿陋习，引导群众树立正确的生育观与育儿责任观，规范家庭教育行为，从源头杜绝“生而不养、养而不教”等问题。同时持续推进专项整治重男轻女的传统陋习，多渠道破除性别偏见，保障男女儿童享有平等的成长与教育资源，并完善留守儿童关爱帮扶、心理干预等配套服务，补齐家庭教育短板，全方位夯实人口高质量发展的社会基础。

人口是社会发展的根基，但“优质人口”的重要性远胜于“海量人口”。生育率上升的核心，从来不是政策倒逼生育，而是养育质量的全面提升、社会环境的正向优化、下一代素质与人格的健全培养。唯有先提升全民认知水平、根治家庭教育乱象、培养出身心健康、三观端正的新生代，才能真正破解生育率走低的深层困境，实现人口社会的良性发展精养育、重素质、塑人格，才是新时代人口高质量发展的治本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