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瑟瑟在长青大讲堂开讲《林中鸟》的“幻觉现实主义”

香港新闻社7月14日深圳讯（通讯员：桓毓 摄影：曾红梅）7月11日上午，深圳长青诗社室内气氛热烈。著名诗人、作家周瑟瑟携新诗集《林中鸟》莅临长青大讲堂，以诗集作品为范本，与长青诗社诗友们围绕“深情何以表达”主题，展开了一场关于诗歌创作的深度对话。讲座由长青大讲堂工作室副主任杜浩存主持。

周瑟瑟（右一）在讲座。

杜浩存（左二）主持讲座、周瑟瑟（左一）。

讲座现场。

参加活动的部分嘉宾。

讲座伊始，周瑟瑟与现场听众展开了轻松而深刻的漫谈。针对“中国古典诗歌对外国诗歌的影响”以及“如何看待古典诗与现代诗的关系”这两个诗学基本问题，他纵横捭阖，为现场听众厘清了诗歌发展的脉络，提供了诸多有益的启示，极大地启迪了大家的思维。

随后，周瑟瑟将目光聚焦于具体的创作实践，围绕“幻觉现实主义”这一核心主张，从三个维度拆解了“深情何以表达”的写作路径。

写隐秘情感：借鸟之口，说心中痛

面对如何书写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痛楚，周瑟瑟以自己的《林中鸟》为例，展示了其精妙的处理方式。诗中，父亲离世，诗人并未直接宣泄悲伤，而是将情感投射于林中鸟群：

“我踩着落叶，像一个人世的小偷……”

“它们讨论的是我与我父亲：‘那个人没了父亲／谁给他觅食？谁给他翅膀？’”

……

“他跪下了，跪下了／脸上一行泪闪闪发亮……”

周瑟瑟解析道，这种“借鸟说话”的方式，让鸟儿成为了内心活动的代言人，避免了直白抒情带来的扁平化。

诗中“摸黑起床”、“像小偷般潜行”的细微动作，以及将自己比作“可怜的黑狗”的自嘲，含蓄地传递出巨大的无助。而最为动人的，莫过于“一跪胜千言”的戏剧性瞬间——前面的极力克制，最终凝聚于“跪下”这一沉默的动作，其情感力量远超嚎啕大哭。通过鸟巢的温暖反衬自身的孤寒，将心事化为鸟群的“跟踪”与“议论”，无形的哀伤由此变得可感可知。

写城市生活：在边界处，看见虚实

谈及熟悉的都市题材，周瑟瑟带来了《落马洲》与《窗外的河》两首作品。他指出，城市不仅是钢筋水泥的森林，更是时间与记忆的交汇点。在《落马洲》中，“逝者骑马望故乡”，诗人与逝者在雾气中相遇又分离，最终选择去“拥抱一匹真实的马”，口岸在此处成为了现实与过往的边界。而在《窗外的河》里，诗人静坐窗边，感觉“河流将我淹没”，甚至沉入水底“触摸到了幽灵的身体”，窗户成了切割世界、观察内心的画框。

周瑟瑟建议，书写城市生活，不妨站在“边界”——口岸、河边、窗前，在静止中观察流动，并在幻象中紧紧抓住那些“真实的马”，以此确认存在的质感。

写童年记忆：把创伤写成“返场的幻觉”

对于童年记忆的书写，周瑟瑟重点剖析了代表作《咕咕》。他透露，这首诗看似轻快，背后却藏着童年最深的痛——诗里“躺在门板上的小孩”，原型是他小时候最好的玩伴毛毛，一场意外让同伴早年离世，“死亡的游戏”由此而来。“不叫的还有躺在门板上的小孩／他在玩一种死亡的游戏／只等我一走近／他就一跃而起把我扑倒”周瑟瑟指出，这首诗的张力恰恰在于“轻与重”的反差：“咕咕”声贯穿全诗，像故乡的幻听，也像创伤的背景音；万物都在叫，偏偏青蛙和死去的孩童不叫，静到骇人；而结尾“一跃而起把我扑倒”，并非童趣恶作剧，而是死亡在记忆里的反复返场——明明人已不在，幻觉中他却还要扑上来。不说悼亡，悼亡已在其中。这正是“幻觉现实主义”的处理方式：不直接写痛，而是让逝者借着语言的幻觉“活”过来，在虚实之间抵达更深的心理真实。

语言生“幻”，抵达深层真实

讲座最后，周瑟瑟总结道，“幻觉现实主义”的核心在于“语言幻觉”。它不是脱离现实的空想，而是通过语言的创造性运用，打破日常逻辑的惯性，从而揭示出现实之下更深层、更本质的心理真实、历史真实与社会真实。它让诗歌得以“飞起来”，引领读者进入一个超越表象的诗意空间。

整场讲座，周瑟瑟从古典与现代的诗学对话切入，结合大量鲜活的创作实例，将深奥的诗学理论转化为可触可感的创作路径，深入浅出，启迪思维，为现场及后来的读者打开了一扇通往“幻觉现实主义”诗歌世界的大门。

诗人、作家柏亚利朗诵了周瑟瑟的《林中鸟》。周瑟瑟回答了现场读者的提问。

周瑟瑟建议写古诗的朋友可以读一读美国作家、翻译家、诗人艾略特·温伯格（Eliot Weinberger）刚刚由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英双语版《杜甫的一生》，以及他的《观看王维的十九种方式》。

主讲嘉宾

周瑟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栗山诗歌学会会长。已出版各类著作40余部，作品被译为英、俄、西等多种语言，曾应邀参加多个国际诗歌节，并获《北京文学》诗歌奖等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