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顿校长2026年毕业演讲：选择艰难的真相而非舒适的虚构 选择自尊而非大众的尊敬

文｜Christopher L. Eisgruber

近日，在普林斯顿大学毕业典礼上，校长Christopher L. Eisgruber发表了题为《学习、公民身份与不受欢迎的勇气》的毕业演讲，他表示，敢于认错和敢于对抗，都是勇敢。

几分钟后，你们所有人都将作为这所大学崭新的毕业生走出体育场。然而，在你们离开之前，依照悠久的传统，校长可以就未来的道路讲几句话。

我希望你们的人生旅途中将充满许多光明、庆祝和欢乐的时刻，但你们的旅程始于一个动荡的时代，我们的世界正在艰难应对党派分歧、政治暴力和快速的技术变革。

当然，我们并非第一批面对此类挑战的普林斯顿人。当我试图理解当今的问题时，我常常发现借鉴我们20世纪60年代前辈的智慧是有益的，那时是另一个美国及其大学校园经历社会动荡的时期。

那个年代普林斯顿的领导者是罗伯特·F·戈欣。戈欣既是这所大学的本科生也是研究生校友，他于1940年获得学士学位，1948年获得博士学位，专业都是古典学。他于1957年成为普林斯顿大学校长，当时他37岁，还是一名助理教授。

我不知道大学trustees是如何看出一个年轻的非终身教职的古典学学者已经准备好领导一所伟大的大学，但他们的选择非常明智。当戈欣于2008年去世时，另外两位普林斯顿前校长威廉·鲍文和哈罗德·夏皮罗称赞他为“现代普林斯顿的设计师”。

罗伯特·戈欣监督了早该进行的将女性录取到普林斯顿研究生和本科项目的进程。他增加了校园中underrepresented少数族裔的数量。他改革了大学治理流程，并引导大学度过了关于越南战争的动荡冲突。在他十五年的任期内，普林斯顿建造或收购了三十八座新建筑，教职员工人数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认识罗伯特·戈欣的人都怀着敬佩之情描述他，说他是一个正直、谦逊、富有同情心和勇气的人。戈欣将他对普林斯顿和高等教育的思考收录在一本名为《大学的人性》的书中。在该书的结尾段落中，戈欣反思了“勇气”这个词及其与美国大学使命的联系。他指出，以下是他原话：

“植根于私利或现状的敌对势力，在每个世纪都反对那些致力于促进学术进步和改善人类生活的机构，我们若低估这些势力，确实就太轻率了。”

他以这段话结束了他的书：

“勇气与节制并存，始终需要用以坚守大学的角色和使命：这种勇气来自于那些珍视博雅教育精神、寻求人类更美好明天的善意男女。如此装备起来，大学作为人的机构，不仅能对自己的过去，也能对现在和未来充满信心，准备好捍卫其目标和基本承诺，勇于在这片土地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们通常认为“勇气”是一种英雄美德，并将其与生命或身体的风险联系在一起。按照这种观点，它的反义词是胆怯、软弱或恐惧。然而，戈欣将勇气与不安全感和虚荣心，或者更准确地说，与想要受欢迎的欲望进行了对比。以下是他关于为什么勇气对大学及其成员至关重要的论述：

“也许大学最高、最困难的职能，它在自由社会中最不可替代的服务形式，是愿意挺身而出，充当社会品味和行动的评判者。批评者和评判者并不总是受欢迎，但各个时代最伟大的教师都宁愿选择艰难的真相而非舒适的虚构，选择自尊而非大众的尊敬。”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小说家托妮·莫里森，曾在普林斯顿担任罗伯特·F·戈欣人文学科教授，她在1996年普林斯顿250周年校庆大会上发表了题为“思想的位置；位置的思想”的精彩演讲，阐述了相似的主题。

莫里森说，普林斯顿是由重视“良心高于正统”的religious　dissenters创立的，她说这种立场“在殖民时期的教育家中是如此不受欢迎，以至于一定显得鲁莽。”

在演讲接近尾声时，莫里森像戈欣一样呼吁勇气。她希望普林斯顿起源于不受欢迎的异议能够激励普林斯顿人保持“对正直、荣誉、公平竞争和勇气等美德的坚定承诺。”

在最高法院一份著名的意见书中，路易斯·布兰代斯大法官为美国人民的言论自由权辩护，他论证道：

“对于勇敢、自力更生的人民，对通过民治政府程序运用自由无畏推理的力量充满信心，任何源于言论的危险都不能被视为明显而现实的危险，除非所预见的邪恶事件如此迫在眉睫，以至于在有机会进行充分讨论之前就可能发生。”

多年来，当我向学生们讲解这段话时，我将其对勇气的提及仅仅视为一种修辞上的修饰。我认为这是一种奉承读者的爱国赞美，但与布兰代斯要表达的观点基本无关。

直到我们的社会变得更加动荡，我才领悟到布兰代斯的含义，以及罗伯特·戈欣在20世纪60年代的骚动中所认识到的东西：即，如果我们要进行必要的“充分讨论”来反驳危险趋势和腐蚀性思想，公民勇气和个人勇气是必不可少的。

反对一个流行的观点——无论是在政治上、委员会会议上，还是在朋友间的讨论中——常常会让人感到不舒服。人们不可避免地会倾向于保持沉默，以免伤害他人的感情、失去他们的喜爱或冒遭受报复的风险。

如果我们要不负公民身份和学术研究的理想，我们有时无论如何都必须说出来。即使它们将我们引向艰难的道路，我们也必须忠于追求真理的探究标准和公民责任的标准。

正如路易斯·布兰代斯、罗伯特·戈欣和托妮·莫里森都强调的那样，自治、自由和学问并不总是舒适的。它们需要独立，而独立的定义本身就包含了独立支撑的力量，以尊重、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以礼貌的方式，但仍然毫不羞愧地，不受欢迎。

勇气不仅对于坚持异议是必要的，同样重要的是，对于承认错误或改变主意也是必要的。这同样是学习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一般生活中如此，在大学校园里尤其如此。

再次引用罗伯特·戈欣书中的话，学生和教师“应该不断地经历形成观点又推翻观点的过程。”他写道，在一个健康的大学校园里，“应该有争议、辩论和大量关于思想和精神问题的搅动。”

我知道，今天所有获得学位的你们，都是通过努力工作、深化知识和掌握新技能完全赢得这些学位的。我希望你们不仅经历了，而且享受了并被罗伯特·戈欣校长所称的“思想碰撞与翻腾的水流”所塑造。

我们的世界不仅需要你们的知识和技能，也需要你们的勇气。因此，我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们能够，用戈欣的话说，宁愿选择“艰难的真相而非舒适的虚构，选择自尊而非大众的尊敬。”简而言之，我希望你们能永远带着这个地方的精神，正如罗伯特·戈欣和托妮·莫里森所体现和描述的那样。

我也希望，当你们勇往直前迎接前方的机遇和挑战时，你们会永远把这片校园当作你们的家园之一，并常常回来。我们这些在这讲台上的人，届时会像今天为你们欢呼一样欢迎你们，并祝愿你们作为普林斯顿大学伟大的2026届毕业生一切顺利！祝贺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