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再强化 带动国际航运中心与国际贸易中心再扩展

文｜高敬德

香港国际金融中心、航运中心、贸易中心是核心竞争力，是香港所长，也是国家所需。巩固和提升香港三大国际中心的地位，是国家“十五五”规划提出的明确要求。香港三大国际中心三位一体、相互依存、相互促进，如何以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再强化带动国际航运中心与国际贸易中心再扩展（简称“一强二扩”），参与和引领全球“新金融”、“新航运”、“新贸易”的竞争和发展，产生“一加一加一大于三”协同效应，进一步巩固和提升香港三大国际中心的地位，更好服务和融入国家发展大局，应该是香港制定五年规划的重中之重。

一、强化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重要意义、主要目标与实施方案

1、强化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重要意义。

第一，升级香港国际金融中心是支持“金融强国”建设必然要求。

中国已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金融发展仍然滞后，其中境外发债规模仅为美国的二十二分之一。打造具有全球竞争力的金融基础设施，是建设“金融强国”战略目标的必然要求。对国家而言，不论是推动高质量发展，金融强国建设，以至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都需要一个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国际金融中心，助力国家金融发展。香港是中国最优的金融全球化战略视窗：“一国两制”下的内联外通独特作用、普通法体系、独立关税区地位、全球离岸人民币枢纽地位、与世界资本市场的深度联结，以及稳健的政府财政储备，构成全球任何单一竞争对手均无法复制的制度和资产优势。

“十五五”规划纲要特别强调要巩固提升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香港金融中心建设既是香港发展所系，也是国家所需。香港金融有“背靠祖国”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得天独厚优势，完全有条件在较短时间超过伦敦成为全球第二大的金融中心。香港作为连接内地与国际资本市场的重要枢纽，应以更开放、更前瞻的思维，抓住历史机遇期，推动香港金融生态的深化和升级。

第二，香港需强化债市和数字代币化，参与和引领全球“新金融”发展，强化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

香港国际金融中心，一直主要依赖于股市，却没有强大深度的全球化债市和全球性数字代币化枢纽支援，缺乏可持续发展能力。其中，香港债券市场长期被诟病“股强债弱”，规模及流动性确实落后于传统的股票市场与欧美成熟债市；2009年爆发的21世纪“金融革命”，迎来了全球金融低息时代，得益于零息债券及其利差增信的强壮全球化债市、运用全球性数字代币化衍生划时代的“新金融”产品，全球债务置换与基建融资据此获得了可持续发展能力。全球性数字代币化的发展，更让资产流转突破时空限制，与零息债券全球化债市形成互补，为全球金融发展提供了全新的范式，也为这一“新金融”产品落地香港与全球化普及提供了重要支撑。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应该抓紧历史视窗期，迎头赶上世界潮流，以“新金融”的新赛道再强化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拓展市场，壮大规模。

第三，国际金融中心是国际航运中心和国际贸易中心发展的重要支撑。

国际金融中心是香港的核心优势与立身之本，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全球化巨大能级与超强辐射作用，直接决定香港国际航运中心的全球化再扩展，以及香港国际贸易中心的全球化再扩展与全球竞争力。其中，“新航运”的电子提单交易结算、船舶购置、航线拓展，以及“新贸易”的新型业态、大宗商品交易、跨境供应链布局等，均离不开大规模、低成本的融资支持。要突破香港目前经济总量、实现高质量发展，制定香港“五年计划”，主动对接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推动三大国际中心的“新金融、新航运、新贸易”是香港长期发展的新方向，创建“新金融”带动“新航运”再扩展，带动“新贸易”再扩展，已是香港在“十五五”期间的发展大事。

2、强化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主要目标。

全球有两个主流金融现象，值得高度重视：一是负利率现象催生的零息货币与零息债券，越来越引起国际社会广泛关注；二是数字金融的创新趋势，让“新金融”的内涵进一步丰富。全球“新金融”的创新方向愈发清晰，香港国际金融中心需加快创建零息债券为引导的全球化新型债市，结合数字代币化，以金融新赛道更好契合并引领全球金融发展潮流。

从内地讲，在基建发展的庞大资金需求下，不同地方政府就基建项目发行“年度付息”的信用产品，其所累积的“地方债”、融资平台的“城投债”，涉及百万亿元地方债问题，成为了风险最大的金融产品，零息债券成为解决地方债问题的重要出路；约300多万亿元人民币的巨额存款或社会闲散资金，则缺乏相应金融产品更好活用。

从国际讲，全球及各国政府债务持续增长，但经济发展并不如意，财政收入难以应对政府负债的“年度付息”，急需找到可以化解“年度付息”压力的，或者大幅降低融资成本的“新金融”工具。其中“一带一路”多数国家经济体量小而不强，基础设施普遍较差，据预测，中国特色金融的零息债券类国债可为“一带一路”150　多个国家建设带来约1，500万亿元至2，000万亿元人民币或港币的融资规模。

从香港讲，北部都会区作为香港超大规模的发展项目，涉及的基建投资和各种开发资金，需要比“年度付息”更低融资成本的发债工具，推动项目总体发展。

由于出现零息债券的强壮全球化债市和运用全球性数字代币化，全球债务置换与基建融资据此获得了可持续发展能力。利用国内国际未来对免息融资的超庞大需求，香港将能发展出年度发行全球数万亿、数十万亿级，甚至数百万亿级港币或人民币交易的零息债券产品与数字代币化资产，构建全球最大新型债市与全球最强数字代币化枢纽，促进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得以加速再强化。

香港应该把握机遇，确立两大目标：

第一个目标：把握全球巨额基建融资契机，10年推动零息债券市场，发展为全球最大新型债市和全球最强数字代币化枢纽，实现超越伦敦、追赶纽约的全球一流国际金融中心。

第二个目标：以零息债券超大规模交易和数字代币化流通体系，推动人民币成为全球主导货币。

3、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再强化的实施方案。

第一，构建“香港债券交易所”、“香港国际货币交易市场”、“香港数字资产交易所”。

随着零息债券发行规模达到百万亿元港币或人民币的大幅增长，市场交易需求会对市场定价产生重大影响，需要设立专门的交易市场处理和规范市场交易。随著全球性数字代币化业务的规模化发展，也需要为船舶代币、仓单代币、贸易订单代币等提供标准化交易场所，实现全球性数字资产的合规交易、清算与托管。建议香港特区政府在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再强化计划初期试点运行取得成效后，请中央政府支持香港设立“香港债券交易所”、“香港国际货币交易市场”、“香港数字资产交易所”三大“新金融”基础设施，从而创建一个完整的、香港特有的未来利差资管市场／体系，与传统金融机构市场／体系、现代证券投资市场／体系并存共荣。

第二，创设风险资产特许经营公司机制，接通市场供需，实现“新金融”的联动效应。

推动“零息债券”和相关的货币交易、数字资产交易等“新金融”活动，需要接通供需环节，促进市场流动。风险资产特许经营公司，是指由香港特区政府（财政司或金管局）授权相关独立有限公司特许经营风险资产，即以风险资产为投资物件或管理物件，以期获得“资管利差”的专业利差资管机构，是未来利差资管市场／全球化债市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香港特区政府特创设风险资产特许经营公司机制，颁发特许牌照并赋予特许经营资格，可形成各种风险资产特许经营公司，促进市场关于零息债券的流通买卖，保持市场活力和流动性，实现“新金融”的联动效应。

第三，允许和鼓励内地各省、市、自治区在香港发行“零息债券”化解地方债，促进国内外资金互融流动。

这一安排可在不牵涉、不动用国家信用和主权信用，亦不列为任何外债规模，完全以创新的“利差增信”纯市场化行为在香港有计划地发行零息债券，有效化解地方债。此举可深度扩大全球资本购买中国地方债的零息债券的范围和灵活性，大力促进中国境内外资本的互融流动，支持国内外金融资本持有中国地方债的零息债券的规模，从而快速、稳妥推动香港债市发展，全面以债市强化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发展。

第四，以北部都会区概念发行“北都区发展零息债券”，引进内外资金参与北都区建设，成为香港重大金融活动。

北都区建设需要庞大资金，也具有香港特区政府支持的特质，是发行“零息债券”的绝佳项目，是推动香港债市发展的重要支撑。建议由行政长官李家超领导的“北部都会区发展委员会”先行先试颁发特许经营交易机构牌照，以北部都会区概念专门发行“北都区发展零息债券”，引进内外资金参与北都区建设，成为香港重大金融活动，强化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

第五，举办“全球基建融资、全球债务置换与数字代币化（香港）论坛”，强化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引领全球金融发展的影响力。

在试点方案实施前，建议香港特区政府召开“全球基建融资、全球债务置换与数字代币化（香港）论坛”，每年举办一次，办出全球性高峰品牌效应，深化香港金融在国际社会的号召力，强化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引领全球金融发展的影响力。

二、香港国际航运中心再扩展的重要意义、主要目标与实施方案

1、香港国际航运中心再扩展的重要意义。

第一，香港航运业长期面对发展瓶颈，需锚定全球航运电子提单的未来方向，推动香港“新航运”长远发展。

香港航运业长期面临三大瓶颈：一是结算效率低下，纸质提单流转滞后、跨境支付周期长，导致“货已到港、单未送达”的滞港损失与资金占用成本；二是融资模式僵化，船舶购置、航线拓展等重资产投入依赖高成本信贷，中小航运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突出；三是产业链协同不足，航运、物流、保险、结算等环节资料割裂，难以形成高效联动的产业生态。

当前，全球航运业正处于从纸本转向100％电子提单的关键转型期，是香港“新航运”发展的重要节点。据FIT　Alliance　2024年调查，全球贸易中电子提单整体采用率（含单独使用与纸电并行）已从2022年的33.0％升至49.2％，近一半贸易参与者已落地应用；74.7％纯纸质提单用户计划转型，32.2％将在两年内完成。未来全球航运电子提单将沿着“全链条协同、技术标准化、跨境互联互通”方向演进，香港需锚定全球航运电子提单的未来方向，持续赋能香港全球化“新航运”高质量发展。

第二，强化香港国际金融中心拉动香港国际航运中心扩容升级。

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再强化以零息债券为引导，大力发展全球最大新型债市和全球最强数字代币化枢纽的“新金融”，当中的零息债券的低成本融资特性，可大幅降低航运业资产投入与债务压力；利差资管体系、全球化债市与全球性数字代币化的应用，能重构航运结算流程，实现资金与单据的高效流转；风险资产特许经营公司机制下的专业金融服务，可打通航运全链条的资金融通、风险对冲与资产盘活通道。

2、香港国际航运中心再扩展的主要目标。

香港国际航运中心再扩展的关键目标，是提升香港国际影响力，推动香港从传统航运枢纽向全球数字航运交易中枢转型，让香港“新航运”标准走向全球。这要求做好三方面的工作：一是重塑香港国际航运中心定位，拓展国际合作网络，与内地大西南大西北11省、市、自治区以广西3大港口为出海口建香港组合港，扩大规模，强化企业、货源集聚效应，完善香港“新航运”生态链；二是破解香港国际航运中心航运金融痛点，通过“金融创新＋流程优化”，为香港“新航运”注入资本活力；三是推动技术创新升级，持续融入人工智能、数字货币等新技术，优化平台智能化水准与竞争力，巩固香港“新航运”在全球领域的龙头地位。

3、香港国际航运中心再扩展的实施方案。

第一，推动船舶资产代币化，启动香港“新航运”资产活力，提升香港国际航运中心话语权。

香港航运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面对资产盘活难、融资贵等问题。香港“新金融”的一个重要优势，在于有利引进区块链技术结合航运业场景。对此，通过区块链技术将船舶实体资产代币化，能够打破传统船舶投资门槛，吸引全球中小型资本参与船舶投资，扩大市场流动性。

第二，打造香港全球航运电子提单交易结算系统平台，推动香港国际航运中心向数字化、高效化、协同化转型。

全球航运电子提单交易结算平台是“新金融”赋能“新航运”的基础设施，是香港国际航运中心再扩展的关键抓手。香港国际航运中心以海运与航空货运双轮驱动，平台同样服务于海运与航空货物运输全链条。依托香港独特优势打造全球航运电子提单交易结算平台，能够破解传统航运单证流转痛点，推动香港国际航运中心向数字化、高效化、协同化转型，为香港全球化“新航运”生态筑牢根基。

第三，创建“香港船舶交易中心”，加强香港航运高增值服务角色。

海运服务是香港航运业务的高增值部分。其中，船舶交易作为香港航运业务高增值重要一环，随着中国造船业份额稳居第一，以及海运需求应对地缘政治、贸易结构、节点效率等对每种船型不同航线出现变化多样，创建香港船舶交易中心，加强香港的船舶交易高增值业务，这是推动香港国际航运中心升级的着力点。

第四，创建“香港航运银行”，以金融启动航运微观主体活力，推动产业协同发展，提升全球产业话语权。

国际航运中心升级扩张，涉及大量行业资金和市场业务。航运业有自身的特殊行业特点，需要更精准的资金匹配，配对业务，应对国际航运的新需求。对此，设立专业化的香港航运银行，并辅以针对性政策性支持，是破解航运金融痛点、完善香港“新航运”金融支撑体系的重要举措。其聚焦航运产业全链条资金需求，以专业化、政策性、数字化为定位，破解当前航运金融痛点，以香港“新金融”为香港“新航运”高质量发展注入稳定资本动能，助力香港国际航运中心与国际金融中心协同升级。

三、香港国际贸易中心再扩展的重要意义、主要目标与实施方案

1、香港国际贸易中心再扩展的重要意义。

第一，全球贸易新形势倒逼香港扩展国际贸易中心作用，避免在新一轮竞争中陷入被动。

香港国际贸易中心正处于从传统贸易转向“新贸易”枢纽和引领者转型升级的关键关口。但受全球贸易逆流冲击、业态迭代加速及自身发展模式固化等多重因素影响，香港传统贸易优势持续弱化，新兴领域布局滞后，发展瓶颈日益凸显。加上全球化贸易向数字、绿色、新能源、人工智能、科创转型，区域及内地城市竞争加剧，也倒逼香港“新贸易”必须在新型转口贸易、新型服务贸易、新型跨境电商等领域加快突破，避免在新一轮竞争中陷入被动。

第二，香港“新金融”带动香港“新贸易”。

在新形势下，香港须以全球化“新金融”理念引领金融业态升级，深化港币与人民币联动结算机制，聚焦全球贸易融资、跨境资金流动等痛点，推出针对性产品与服务，才能推动数字贸易、绿色贸易、高增值供应链服务、AI与智能高端装备贸易等全球化“新贸易”业态崛起，形成香港“新金融赋能新贸易、新贸易反哺新金融”的良性循环，最终实现香港国际贸易中心再扩展的能级跃升。

2、香港国际贸易中心再扩展的主要目标。

香港国际贸易中心再扩展的主要目标是：以贸易与金融的深度协同，构建“新贸易”的六大板块（大宗商品贸易、数字贸易与新型跨境电商、绿色贸易、高附加值供应链服务、“一带一路”沿线“新贸易”、AI与智能高端装备）的发展，启动全产业链价值，实现港币人民币结算主导，打破美元依赖，筑牢香港的全球贸易枢纽地位。

3、香港国际贸易中心再扩展的实施方案。

第一，构建大宗商品贸易的“港币人民币结算＋数字化”升级板块。

香港作为全球最大离岸人民币业务枢纽，可构建“大宗商品现货交易＋期货定价＋港币人民币结算＋数字仓储”的全链条服务体系，聚焦铁矿石、原油、黄金等重点品种，推动“港币人民币计价＋结算＋清算＋风险对冲”一体化，打破美元定价垄断。

第二，构建数字贸易与新型跨境电商的“生态化”板块。

数字技术的普及正重塑全球贸易形态，新型跨境电商、新型数字服务贸易等新业态已成为香港全球化“新贸易”的重要增长极。香港应该聚焦新型数字服务贸易，以“便捷化”为抓手，扩大流通场景，吸引全球数字贸易企业在港设区域总部，推动数字服务“内地研发＋香港输出＋全球分销”的生态模式，使香港成为全球数字贸易的“生态枢纽”。

第三，构建绿色贸易与低碳产业链的“标准化”板块。

全球绿色转型浪潮下，绿色贸易（如新能源设备、低碳技术、碳配额交易、新能源智能无人装备等）已成为香港全球化“新贸易”的战略高地。香港作为国际绿色金融中心，可以为不同国家和地区进口中国绿色产品、新能源智能无人装备，提供“港币人民币绿色贷款＋结算”服务，发行港币人民币计价绿色债券，支持全球绿色贸易项目，以绿色贸易标准推动绿色贸易。

第四，构建高附加值供应链服务的“一体化”板块。

香港“新贸易”的一个重要转向，是向“高附加值供应链服务枢纽”转型，以“金融＋结算”为纽带，为供应链上下游企业尤其是AI与智能高端装备产业链企业提供港币人民币贸易融资、资产证券化等产品，形成“融资—结算—还款”港币人民币闭环。

第五，构建“一带一路”沿线的“当地语系化＋区域化”布局板块。

“一带一路”倡议引领的“一带一路”沿线市场，是香港全球化“新贸易”的重要发展空间。香港“新贸易”更强调“当地语系化生产＋区域化贸易＋港币人民币结算”的深度融合，以“当地语系化结算”为抓手，在沿线国家设立贸易服务中心，推动贸易港币人民币结算及沿线货币与港币人民币直接交易。

第六，构建AI与智能高端装备贸易的“科创＋金融”融合板块。

全球科创产业迭代加速，AI与智能高端装备成为未来贸易重心增长赛道。应进一步推动AI与智能高端装备贸易，以“计价结算一体化＋科创金融配套”为重心，推动AI算力晶片、具身机器人、高端无人装备等重心产品，在香港实现“港币人民币计价＋跨境结算＋清算”一体化。

（作者系全国政协原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副主任，香港中华文化总会会长）